高考前夕,我儿子的成绩直线跳水,他开始逃学、打架,成了网吧的常客。
班主任一个电话打来,说他早恋了,对象竟是我家保姆的女儿,江晚晚。
我冲进烟雾缭绕的网吧,一眼就看见他跟江晚晚像两条缺氧的鱼,嘴对嘴地黏在一起。
我气血上涌,一把将江晚晚扯开。儿子看不得心上人受半点委屈,竟发疯似的将我猛地一推。
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墙角,我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一排血红的弹幕浮现在我眼前:
【这当妈的也太贱了,后面男主拔她氧气管,纯属活该。】
【男主就是恨他妈拆散了他和女主,后来创业成功,第一个就拿他妈的公司开刀祭天。】
【这老女人就是活该,等她死了,大别墅和家产就都是我们晚晚的了!】
看清弹幕的瞬间,我再看向眼前那个满眼恨意瞪着我的儿子。
我撑着身子站起来,抡圆了胳膊,干净利落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这孽子,现在不教训,还留着过年吗!
我怒气冲冲地走出网吧,心头却是一片冰冷的失望。
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在为了他能安心高考,犹豫是否要暂时放下自己的事业。
结果下午,他就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女孩对我动了手。
“阿姨,您还好吗?”
一个清朗的男声将我从思绪中拉回。我一抬头,撞进林闻时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里。
他是我儿子的同班同学,就是今天,他被江晚晚栽赃,又被我儿子打伤了头。
林闻时见我愣神,语气更急了些:“阿姨,您的头流血了,我送您去医院!”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后脑勺,一手黏腻的血。
等包扎好伤口,送走了林闻时,我才终于能静下心来消化弹幕里的信息。
原来,我儿子唐嘉言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保姆吴妈的女儿江晚晚是女主,而我,是他们爱情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按剧情发展,我棒打鸳鸯,逼他们分手。
江晚晚家趁机狮子大开口,要我买房买车,外加千万彩礼。
我被这家人的无耻气疯,动用雷霆手段强行拆散了他们。
分手后的唐嘉言像是变了个人,发奋图强,一路考上清华,又进了常青藤。
他回国创业,我在背后倾尽所有地扶持,让他年纪轻轻就登顶本省首富。
可他功成名就的第一件事,就是设计搞垮我的公司,然后把我扔进养老院。
我在养老院里受尽折磨,江晚晚一家却住进了我的大别墅,花着我的钱,其乐融融。
最后我病入膏肓,唐嘉言亲手拔掉了我的氧气管,让我死不瞑目。
预知了自己凄惨的结局,我决定从根源上斩断这一切。
可没想到,一回到家,我的心就彻底凉透了。
对我这个亲妈不闻不问的儿子,此刻正像个哈巴狗,点头哈腰地伺候着江晚晚一家。
他满脸谄媚地问吴妈:“阿姨,这水果甜吗?不甜我马上去给您重买一箱!”
吴妈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靠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江晚晚则娇笑着腻在吴妈身边,一边挽着她的胳膊,一边暗中跟唐嘉言眉目传情。
她的弟弟更是夸张,把穿着球鞋的脚直接翘在我的红木茶几上,一边狂吃进口车厘子,一边用最新款的平板打着游戏,果皮纸屑丢了一地。
这画面,任谁看了不感叹一句“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而我这个真正的主人,在门口站了半天,竟没一个人搭理。
我重重地咳了一声,满屋的欢声笑语才戛然而止。
吴妈看见我头上的纱布,非但没有半点愧疚,脸上反而掠过一丝傲慢。
“夫人回来了。少爷说您在外面有饭局,我就没准备您的晚餐。您要是饿了,我下碗面?”
我还没开口,唐嘉言就抢着说:“我妈饿了让她自己弄,阿姨您都累一天了,快回房歇着吧。”
吴妈满意地点点头,被一双儿女簇拥着朝房间走去。
她们去的方向,根本不是保姆房,而是家里最大最向阳的客房。
唐嘉言见我脸色不对,连忙解释:“妈,晚晚都跟我了,再让阿姨住佣人房不合适。我就做主让她们搬进了客房,那房间朝南光线好,对阿姨身体有好处。”
“哦对了,您明天再找几个佣人吧,阿姨以后就是我丈母娘,哪能再让她干活伺候我们。”
他这番话,说得吴妈和江晚晚心花怒放。
吴妈回头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江晚晚更是当着我的面,冲唐嘉言抛了个媚眼。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旁坐下,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对吴妈说:“你现在还领着我的工资,一天没结清,你就是我家的佣人。”
“我现在饿了,去做一份糖醋小排、清蒸多宝鱼、椒盐大虾、再炒个青菜,饭后甜点要雪绵豆沙。”
“做不了,现在就收拾东西,带着你的宝贝儿女滚出我家。”
“记住你的身份,吴妈,别住久了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吴妈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江晚晚也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即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唐阿姨,我知道您瞧不起我们家穷,但我妈妈是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您就算有钱,也不能这样践踏我们的尊严吧?”
唐嘉言一看女神受了委屈,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揪紧了。
江晚晚的弟弟更是个被惯坏的蠢货,当即跳着脚指着我骂:“你个老巫婆!我妈说了,等你死了,这房子和钱就都是我的!你现在还敢赶我们走?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冷冷地盯着唐嘉言,就想看看,别人咒他妈去死,他这个好儿子会是什么反应。
谁知,他非但不生气,反而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妈,你怎么这么势利!快跟阿姨和晚晚道歉!”
“我都说了以后是一家人,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
我被气笑了,指着江晚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质问唐嘉言:“你没听见他刚才在说什么?他们一家都在盼着我死,好继承我的家产!”
唐嘉言心虚地别开眼,小声嘟囔:“他就是个孩子,你一个大人跟他计较什么!再说了,他也没说错啊,你的东西早晚不都是我的?”
“你活着给我,总比死了当遗产强。我跟晚晚结婚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这话像一把刀,插得我心口滴血。
我怎么会养出这么个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指着大门:“吴妈,你被解雇了。我会多付你三个月工资,今晚之内,必须从我家搬走。”
吴妈听完,反而不慌不忙地在沙发上坐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以前您是雇主,我是保姆,我听您的。”
“可现在,是您儿子求着要娶我女儿。您今天要是不求着我,我可不会让晚晚再搭理他。”
唐嘉言一听这话,脸色大变,立刻狗腿地凑到吴妈面前:“阿姨您放心!我妈就我一个儿子,她不敢怎么样的,她都听我的!我让她给您道歉,绝不让晚晚受半点委屈!”
江晚晚立刻满眼感动地握住唐嘉言的手,声音黏腻得能拉出丝来:“阿言,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我不想让你为难……只要你心里有我,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满足了。”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瞬间点燃了唐嘉言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护崽的野兽般挡在吴妈和江晚晚身前,怒视着我:“妈!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你自己的婚姻不幸福,就要来毁掉我的幸福吗?你太自私了,我真为你感到失望!”
“在你心里,你真的有把我当儿子吗?我只是你用来炫耀的工具!”
“你只知道用钱砸我,逼我优秀,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快不快乐!钱能买来感情吗?”
“上次我发烧,晚晚亲手给我煮了一碗粥,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尝到了家的味道!”
“妈,你就不能成全我一次,就一次,行不行?”
唐嘉言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听着他这番锥心刺骨的控诉,我只觉得我那一颗慈母心,算是彻底砸进了臭水沟!
我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冷地反问他:“你要我怎么成全?”
唐嘉言一怔,立刻扭头,求助似的望向他身后的江晚晚。
一直没出声的吴妈立刻抓住了机会,上前一步,张口就是一部惊天价码:
“晚晚可是我的心头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了小唐,我这当妈的怎么放心?”
“小唐这孩子是不错,但人心隔肚皮,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考验考验。”
“这样吧,给晚晚她弟买套别墅、一辆豪车,再加一千万彩礼。等她弟大学毕业,再出钱给他开个公司。我就点头,把晚晚放心交给他。”
“亲家,你别觉得我贪财。晚晚她弟才是她一辈子的靠山,万一哪天离了,晚晚也有条后路不是?咱们都是当妈的,这份心,你肯定懂!”
见我冷着脸不说话,吴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家家大业大,不会连这点钱都抠搜吧?你好好掂量掂量,是钱重要,还是你儿子的终身幸福重要?”
唐嘉言也急了,冲我吼道:“妈,你快答应啊!你要是敢拆散我们,我就跟晚晚走!你可想清楚了,我就你这一个儿子,我走了,看谁给你养老送终!”
我忽然抬眼,指了指额角,轻飘飘地问了句:“唐嘉言,我头上的伤,你看到了吗?你就没一句想问的?”
他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暴跳如雷:“你都不顾我的幸福,我凭什么关心你的死活?你要是死了,就再也没人能拦着我跟晚晚在一起了!”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透。
我摸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拨通了我名下家政公司的负责人电话,让他立刻派几个最壮的保安和最利索的保姆过来。
眼看我油盐不进,吴妈和江晚晚终于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唐嘉言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冲我咆哮:“妈!你非要这么逼我吗?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我笑了,指尖轻点江晚晚的方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既然你们的爱情能当饭吃,我当然要成全。”
“我唐书和是商人,只会给钱,给不了你爱情的清粥寡淡。”
“从今天起,你唐嘉言,不再是我儿子。明天,我会让律师公开发布声明,我们母子关系,到此为止。”
“同时,我名下所有资产,都与你无关。你说得对,你高三了,是成年人了,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我不该再插手。”
“现在,我祝你和江晚晚,百年好合。”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把吴妈和江晚晚浇了个透心凉。
她们想攀的是唐家这棵大树,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哪想到我狠起来,连我儿子这根树枝都亲手砍了!
江晚晚的眼神里甚至透出怨毒,仿佛在骂我:你那么有钱,分我们一点怎么了?真是个刻薄的老妖婆!
唐嘉言也没料到我会来真的,但他丝毫不慌。
他笃定我只是在说气话,毕竟我从小到大把他宠上了天,过几天,我一定会哭着求他回来。
他得意洋洋地牵起江晚晚的手,在我面前挑衅地晃了晃:“行,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求我回来给你送终!”
我笑得云淡风轻,指着大门:“慢走,不送!”
大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狼狈地跌坐在地。
抬手抹了把脸,一片冰凉的湿意。
我居然哭了。
嘴上说得再决绝,心里终究是血肉做的,会疼。
我用真金白银和无数心血浇灌了十八年的儿子,竟然抵不过他几个月的廉价爱情。
我给他堆砌的锦绣前程,竟然输给了一碗白粥。
更可笑的是,那碗粥,还是我花钱雇的保姆煮的。
新来的保姆动作飞快,很快将唐嘉言和江晚晚一家的东西全部打包。
意外的是,在吴妈母女的行李里,我看到了几件我早就以为遗失的珠宝。
我让保姆把那些首饰单独打包,准备过几天捐掉。
我不缺这点东西,但属于我的,她们也休想占为己有。
紧接着,我给律师打了电话,让她立刻起草两份文件。
一份是与唐嘉言断绝母子关系的声明,另一份,是资助并预备收养林闻时的相关文件。
我停了唐嘉言所有的卡,取消了他所有烧钱的兴趣班,并通知各大酒店商场,唐嘉言的账一概不许再记在我名下。
同时,派人去更换所有房产的门锁密码。
管家打来电话,说唐嘉言带着人堵在市中心的大平层门口,撒泼打滚不让换锁。
我淡淡地吩咐:“直接扔出去,再不走就报警,告他们私闯民宅。”
没多久,唐嘉言和江晚晚一家就被灰头土脸地赶了出来。
他又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杀去五星级酒店开房。
刷卡时,前台礼貌地告知他:“先生,您的卡已被冻结。”
他想挂账,大堂经理亲自出面,微笑着拒绝:“抱歉,唐女士已通知我们,不再接受您的任何挂账。”
唐嘉言气急败坏地拨通了我的电话:“唐书和!你凭什么停我的卡?凭什么把我赶出来?”
我轻笑一声:“就凭那些钱和房子,都是我的。”
他彻底破防,在电话那头嘶吼:“唐书和,我是你儿子!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没钱我吃什么?没房我住哪?”
我笑了:“你不是有伟大的爱情和白粥吗?怎么会饿死?”
“再说了,你已经不是我儿子了,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哦对了,你们的东西我已经打包好,寄到你学校了,明天记得签收。”
“唐书和,你别后悔!”电话里传来他气急败坏又夹杂着一丝恐慌的怒吼。
我嗤笑一声,直接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此时,我眼前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唐书和真把男女主赶出去了?这恶毒女配也太狠了吧!】
【她不给男主钱,男主怎么创业当上霸总宠女主啊?剧情还怎么走?】
【江晚晚她妈也太恶心了,卖女儿还卖得理直气壮,想跨越阶级想疯了吧。】
【楼上的积点口德,你女儿结婚就不要彩礼?】
【有一说一,儿子都咒亲妈死了,要是我,我也不要这种叉烧,支持唐总!】
我闭上眼,无视这些纷扰,思绪却飘回了今天早上。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林闻时,儿子学校雷打不动的第一名。
当老师打电话说,我儿子为了一个女生,和林闻时打了起来时,我简直不敢相信。
等我火急火燎地赶到学校办公室,就看到我那宝贝儿子像只炸了毛的斗鸡,脸上挂着彩,却依旧死死地将一个女孩护在身后。
那女孩,正是我家保姆吴妈的女儿,江晚晚。
她之前一直在老家县城上学,她爸意外去世后,吴妈才把她接来我这儿。
我可怜吴妈中年丧偶,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便让她带着孩子们住进了别墅的客房。
谁能想到,我这一时的心软,不仅引狼入室,还养出了觊觎我一切的白眼狼。
我眯起眼,锐利的目光在儿子和江晚晚身上来回扫视。
唐嘉言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但一感受到身后江晚晚的颤抖,又立刻挺直了腰板,一副为爱冲锋的英雄模样。
江晚晚则把头埋得更低,楚楚可怜地躲在我儿子身后,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冷着脸开口:“唐嘉言,为什么打架?”
老师连忙打圆场:“唐嘉言妈妈,是这样的,江晚晚同学说,林闻时同学骚扰她,唐嘉言同学是为了保护她才动手的。”
“我没有。”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男声响起。
“是江晚晚拦住我的路,说喜欢我,还要动手抱我,我只是推开了她。”
“我没有!你撒谎!嘉言,你相信我,就是他欺负我!”江晚晚立刻拽住我儿子的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梨花带雨。
我儿子当即攥紧了拳头,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林闻时撕成碎片。
我这才分神打量起林闻时。
他穿着一件洗得褪了色的短袖,人瘦得像根竹竿,面色苍白,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伤得不轻,额头青紫一片,高高肿起,身边却连个家长影子都没有。
我偏过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班主任。
老师心领神会,把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
“林闻时的爸爸是消防员,前些年救火牺牲了,妈妈受不了打击,当场心梗跟着去了。”
“亲戚们都不想接这个烂摊子,这孩子现在一边打工一边读书,也是个可怜人。”
我瞬间明白了老师的言外之意。
我家在本地有点势力,老师是希望我能手下留情,别和林闻时这个孤儿过不去。
我重新看向林闻时,他迎着我的视线,目光清澈,不闪不避。
我忽然笑了,就冲这眼神,他肯定没撒谎。
我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江晚晚,嘴里却是对老师说的:
“沈老师,我没记错的话,教学楼每层都装了监控吧?”
“我建议马上报警,给两个孩子做伤情鉴定,让警察来查个水落石出。”
“唐嘉言和林闻时这伤,差不多能算轻伤了。”
“教唆他人斗殴,也是犯罪,够判了。”
沈老师立刻get到了我的意思,顺着我的话说:“好的,我这就报警。”
江晚晚一听要惊动警察,脸都白了,紧张地死死拽住唐嘉言的袖子。
唐嘉言回头,一看见江晚晚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心里再气,也舍不得让心尖上的人受半点委屈。
他立刻抢着开口:“老师,对不起,是我撒谎了!”
“是我先动的手,我愿意向林闻时道歉,也接受学校的任何处罚。”
江晚晚见唐嘉言把所有罪责都揽了过去,明显松了口气。
我恨铁不成钢地剜了自家儿子一眼,却也怨不起来,只能说江晚晚这小绿茶的段位实在太高。
事情解决,老师让他们先回教室,我则被单独留了下来。
老师把儿子近期的成绩单递给我,语气沉重:
“唐嘉言妈妈,我知道您工作忙。”
“但是再忙,我们还是希望家长能多关心一下孩子的学业。”
“按他以前的成绩,努努力,冲个211不成问题。”
“可照现在这个样子,顶多上个大专。”
我眉头紧锁,决定回家后必须和唐嘉言好好谈谈。
从办公室出来,我看见林闻时正独自在水池边用冷水冲洗伤口。
我走过去,从钱包里抽出一万块现金和一张名片递给他。
林闻时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他额头那个刺目的伤口,说:“拿着钱,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结果出来后,给我打个电话。”
见他不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你现在是高考的关键时期,头上的伤可大可小,别因为这个影响了考试。”
林闻时看着我硬塞过来的钱,忽然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很轻:“谢谢。”
我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一转身,就看见唐嘉言和江晚晚正光明正大地往校外走。
我快步跟上去,眼睁睁看着他们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家网吧。
我只是想把儿子拽回家,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被我捧在手心爱了十几年的儿子,一把推得头破血流。
更讽刺的是,陪在我身边,忙前忙后送我去医院的,居然是刚认识的林闻时。
去医院的路上,林闻时小声解释:
“阿姨,您刚才走得太急了,我怕您有事,就跟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从兜里掏出一小叠现金,递到我面前,笑得坦荡又干净:
“阿姨,我头没事,都习惯了。”
“就算去检查,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我看着他额头比刚才更显红肿的伤,又看看他满眼怕我随时会晕倒的担忧,柔声说:
“阿姨现在头晕得厉害,麻烦你一会儿帮阿姨跑跑腿了。”
林闻时一听,连忙伸手扶住了我。
到了医院,我让林闻时先去检查,他却执拗地要等我检查完才肯去。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扶到检查室门口,手里紧紧攥着缴费单:“阿姨,您在这儿等我,我去缴费。”
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校服后背,我心里一阵发酸。
多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没了父母,只能独自在风雨里奔跑。
再看唐嘉言,从小到大,我为他遮风挡雨,可这份沉甸甸的母爱,在他眼里却成了可以肆意践踏的筹码。
在网吧,他推倒我,分明看到了我瞬间的眩晕和额头的血迹,却只是冷漠地转身离开。
整整一个下午,他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
等我俩都做完检查,看到报告单上显示一切正常,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林闻时在一旁小声嘟囔:“您给我做这些检查,太浪费钱了。”
我板起脸,严肃地看着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身体好了,才能考出好成绩。”
林闻时听话地点点头。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
我说要请他吃饭,感谢他今天的帮助。
林闻时起初百般推辞,但在我的强硬态度下,还是跟着我进了一家饭店。
坐下后,他只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鸡蛋面,就再也不肯多点一样。
我看着他单薄的身板,恨不得把菜单上的山珍海味全给他来一份。
他忽然出声打断我,一脸认真地说:“阿姨,医生说您刚吃了药,不能吃海鲜。”
我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林闻时认真的侧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唐嘉言的模样。
有好几次,家庭医生都明确说过我不能吃海鲜,可唐嘉言总是满不在乎地让阿姨照做海鲜大餐。
他只记得自己爱吃什么,却从没记住医生的嘱咐。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不在乎了。
看着林闻时一边仔细询问我的忌口,一边跟服务员确认菜单,我心里第一次萌生了收养他的念头。
吃完饭,我送林闻时回学校。
校门口,他再次向我深深鞠躬,还不忘叮嘱我记得去复查。
第二天,我约见了林闻时。
没成想这么巧,我正带着他往校外走,就迎面撞上了唐嘉言和江晚晚一家人。
唐嘉言一看见我,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嘴角噙着一抹轻快的笑意:
“昨晚电话里不是挺横的吗?”
“怎么,才一晚上就后悔了,跑来跟我道歉?”
“想让我继续认你这个妈,也行,但我有条件。”
“你得跟晚晚他们家好好道歉,除了昨天提的那些,你再把你名下的一半资产分给我,我就跟你回去。”
说完,他就一脸得意地等着我低头服软,好声好气地哄他回家。
江晚晚和她妈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全是算计的精光。
我直接无视了唐嘉言的自说自话,拉着林闻时就想绕过他们堆在地上的行李,去旁边的咖啡馆。
唐嘉言见我居然不理他,急了,伸出胳膊拦住我:“妈!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跟林闻时在一起?”
我连忙摆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吴妈:“我现在可不是你妈了,你妈在那儿呢。”
唐嘉言还想说什么,却被江晚晚抢了先。
江晚晚眼圈一红,泪光闪闪地望着我:“阿姨,我知道你嫌我们家穷,瞧不起我们,觉得我配不上阿言。”
“所以你昨天半夜把我们赶出去,让我们流落街头,为了阿言,我都认了。”
“可是……您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这么苛刻,连我和我妈的首饰都要偷?”
江晚晚这几句声泪俱下的控诉,瞬间吸引了周围的路人。
她太懂得如何挑起阶级对立,拿捏人心了。
果然,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矛头直指我,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有钱人了不起啊?有钱就能看不起穷人了?”
“一个女人这么有钱,谁知道钱是怎么来的?”
江晚晚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林闻时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我伸手按住了。
我直接将手机里的监控视频和珠宝付款截图,甩到他们脸上。
“所以,你们所谓的珠宝首饰,全是偷来的?”
“我从来不曾小看任何人,我看不起的,是你们这种偷窃行径。”
“别人靠双手干净地拼搏,就算穷,也值得被尊重。”
“本来念在你们曾在我家做过保姆的情分上,我不想报警。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作势就要拨号,江晚晚“噗通”一声拦在我面前。
她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阿姨,那些都是阿言送我的,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求求您,还给我吧!”
“那是我和阿言爱情的回忆,对我意义非凡!”
我被她气笑了,满眼嘲弄:
“送你的定情信物?你妈那儿也有一堆,难道也是唐嘉言送的?他跟你妈也有情?”
“再说,你们的定情信物,凭什么花我的钱,用我的旧首饰?唐嘉言这心意也太廉价了。”
“他真爱你的话,就该凭自己本事给你买,那才叫诚意。”
“既然定情信物承载的是爱,那价值就无所谓了。”
“路边随便摘朵野花,不也能当你们意义非凡的爱情信物?对不对?”
“还是说,在你眼里,所谓的爱情,必须明码标价?”
围观群众的风向瞬间大变,矛头齐齐指向他们:
“好家伙,这算盘打得,把偷窃美化成真爱,我们穷人可不背这锅……”
“还爱情回忆呢,换片树叶试试?爱情立刻变逝去。”
江晚晚听着周围的指责,拼命摇头,泪眼婆娑的样子,全是被人误解的委屈。
唐嘉言心疼坏了,一把将江晚晚从地上拽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晚晚,别求她!”
“我相信你,这些破东西我们不要了!”
“等我以后赚大钱,给你买更多、更贵的!”
江晚晚被唐嘉言的天真气得快要发疯,为了维持人设,只能不甘地剜了我一眼,然后柔弱地埋进他怀里:“阿言,我们一起努力,你一个人太辛苦,我会心疼的。”
唐嘉言感动得无以复加,当街抱着江晚晚就啃了起来。
路人纷纷直呼辣眼睛。
弹幕也炸了锅:
【我怎么越看江晚晚越像绿茶?】
【第一次这么讨厌一部小说里的女主。】
【开始心疼唐书和了,快远离这个叉烧儿子,独自美丽吧!】
趁着那两人沉浸在惊天动地的拥吻中,我拉着林闻时果断抽身离开。
林闻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担忧地问我:
“阿姨,您是不是因为我,才跟唐嘉言同学生的气?”
“我可以去跟他解释道歉的,我真的没有骚扰江晚晚同学。”
我摆摆手,把律师早就备好的收养资助文件,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
“我已经和唐嘉言断绝母子关系了。”
“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脑子拎不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心血被他败光。”
“你别多想,也别有任何负担,先看看这个。”
林闻时仔仔细细地将文件看完,猛地抬头,用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紧盯着我:“阿姨,为什么?”
“就因为我昨天陪您去了趟医院?”
我摇摇头,向他解释:
“从商业角度,我从不做亏本买卖。你现在缺一个起飞的平台,而我,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无限的潜力。”
“从私人感情讲,我也是个母亲。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这世上有人能善待我的孩子。况且,英雄的后代,不该被贫穷折断翅膀。”
林闻时的双手紧紧交握,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桌上,晕开一个浅浅的水印。
我和林闻时很快办妥了所有手续。
他第一次踏入我家时,局促不安地僵在门口。
我笑着领他去看房间:“这间房一直空着,我先简单收拾了下,以后你喜欢什么风格,我们再重新布置。”
“唐嘉言原来的房间,我打算给你改成书房。当然,你要是有别的想法,随时可以提。”
“我不喜欢家里人多,所以只留了一个做饭阿姨和一个钟点工。新阿姨下周就到,你有什么忌口或者爱吃的,直接跟她说,千万别客气。”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别把自己当外人。”
林闻时腼腆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阿姨,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我拍了拍他的头:“我既然把你当继承人培养,就是真心拿你当亲儿子看待。父母对孩子,只有望子成龙的期盼,从不计算回报。”
我本想等他安顿好行李就带他出门吃饭,他却执意要让我尝尝他的手艺。
对上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我实在不忍心拒绝。
当看到满满一桌子菜时,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我的心脏,填补了被唐嘉言撕开的裂缝。
林闻时做的这一桌,竟全是按照我的口味来的,甚至还细心地兼顾了医嘱。
自从儿子出生,家里的饭菜口味就一直迁就唐嘉言,我都快忘了自己真正喜欢吃什么。
这一晚,我吃得酣畅淋漓,异常满足。
我原以为和林闻时还需要漫长的磨合,没想到他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给他报了一堆补习班和兴趣班,让他挑自己喜欢的上。
结果他一节课都没落下,每一门都学得极其认真刻苦。
老师们轮番给我打电话,夸林闻时是难得一见既有天赋又肯下功夫的好苗子。
他就像一块极度干涸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知识,飞速地成长。
我看着都心疼,忍不住劝他放慢脚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可他总是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告诉我,他喜欢这样。
我只能尊重他的选择,变着法子给他补充营养。
短短一个月,林闻时不仅抽条长高了,连原本瘦削的脸颊也终于有了肉,成绩更是突飞猛进。
老师惊喜地告诉我:“林闻时同学之前虽然是年级第一,但和第二名分差不大。这次模考,他硬是把第二名甩开了三十分!”
等到第二次模考,他已经冲到了全市第三。
老师激动地说:“务必让林闻时同学稳住!只要正常发挥,清北稳了!”
我也跟着紧张起来,几乎不让他碰学习以外的任何事,生怕这棵好苗子折在我手里。
林闻时总是笑着安抚我:“阿姨,我心里有数,劳逸结合效率更高。”
就在我陪着林闻时全身心备考时,唐嘉言又出来作妖了。
这天林闻时一放学回家就闷头冲进房间,我好奇地问他怎么了,他只含糊说没事。
我不放心追上楼,一眼就看到他左脸颊上刺眼的红肿。
我脸瞬间沉了下来:“林闻时,你打架了?跟谁?为什么打?还是有人欺负你?”
林闻时沉默地摇头,任我怎么逼问,就是不开口。
见我动了真气,他才手足无措起来,一会儿拿出成绩单向我献宝,一会儿跑进厨房给我榨果汁讨好。
可我一问到打架的事,他就立刻转移话题。
我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
第二天等林闻时去上学,我也去了趟学校。
班主任一脸为难地告诉我:“林闻时是跟唐嘉言打的架,具体原因两个孩子都不说。我从别的同学那儿打听到,好像是为了您。”
“自从您收养林闻时后,唐嘉言在学校就处处找他麻烦,只是林闻时一直忍着。”
“这次……好像是唐嘉言骂您是老不死的,说您活着就是个祸害,林闻时才动了手。”
我向老师道了谢,并拜托她往后多关照林闻时,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唐嘉言神色复杂地站在不远处等我。
我懒得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他却像一堵墙,横在了我面前,一脸祈求。
“妈,我想跟您谈谈……”
还是那家咖啡厅,唐嘉言满脸疲惫。
他三两口吞下一块甜腻的蛋糕,抬起头,冲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见我神色冷淡地盯着他,他才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您真的……不想要我了吗?”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我什么都改。”
原来,唐嘉言这段时间的日子,简直是从天堂跌进了地狱。
他刚搬去和江晚晚一家同住时,那家人还不敢相信我真能狠下心,所以把他当少爷一样捧着,好吃好喝地伺候,时不时再给他洗脑,挑拨我们母子间的关系,让他坚信她们才是真心待他好的人。
后来,眼看我收养了林闻时,对唐嘉言不闻不问,她们彻底慌了,也撕破了脸。
但她们又不甘心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怕我哪天心血来潮又把亲儿子认回去,便像输红了眼的赌徒,赌那一个能让她们全家翻身的机会。
于是,她们对唐嘉言的态度变成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直到最近,一个新的富二代猛追江晚晚,眼看豪门梦就要成真,那富二代却知道了唐嘉言的存在,嫌弃江晚晚身边跟着个拖油瓶,果断分了手。
这下,江晚晚一家彻底把唐嘉言视作眼中钉,不仅天天对他当牛做马地使唤,还逼他出去打工赚钱,养活她们一大家子。
唐嘉言赚的钱要是少了,就会被江晚晚直接赶出家门,在冰冷的走廊里过夜。
说到最后,唐嘉言哭得涕泗横流,“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着我的腿。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求您了,让我回家吧!”
“我发誓,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马上跟江晚晚分手,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给您养老送终!”
“妈,您清醒一点,我才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您不能糊里糊涂地把家产都便宜了林闻时那个外人!”
“他一肚子坏水,就是看您有钱才摇着尾巴讨好您,他都是装的!”
“妈,您要信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会对您不离不弃!”
我等他这出独角戏唱够了,才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唐嘉言,你表演完了吗?”
他闻言,脸上的悲恸瞬间僵住。
我继续往下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昨天你不是还在背后骂我老不死的,咒我早点死吗?”
“就算没有江晚晚,也会有李晚晚、张晚晚。”
“江晚晚不过是你怨恨我的一个借口,是你那白眼狼本质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说到底,是你早就对我积满了怨恨和不满。”
“你现在跑来跟我认错,不是因为你真心悔过,而是你认清了谁才是你的金主。你心里甚至觉得自己这叫卧薪尝胆吧?”
“等将来你榨干了我所有的利用价值,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
“你可能会掏空我的公司,让我一夜破产。”
“也可能把我扔进最差的养老院,让我自生自灭。”
“甚至会在我病重时,亲手拔掉我的氧气管,然后伪装成意外。”
“血缘算什么?真心才是一切。”
唐嘉言的脸上闪过被我戳穿心思的恐慌,和他最后的倚仗崩塌后的绝望。
他色厉内荏地反驳:“你说我是白眼狼,你怎么就敢肯定林闻时以后会孝顺你?”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我的确不确定他以后会不会孝顺我。”
“但我百分之百确定,林闻时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来算计我的财产和性命。”
说着,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直接甩在他脸上。
当唐嘉言看清文件上“器官捐赠知情同意书”几个大字时,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他慌乱地爬起来解释:“不是的,妈,您听我说……”
“我只是……只是想让您去试试配型,不一定能配上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如果我不配合呢?”
“如果配型成功了,我不捐,你又打算怎么办?”
唐嘉言无措地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替他说了:“你会逼我上手术台,甚至不惜制造一场‘意外’,好名正言顺地继承我的一切,对不对?”
他像是被踩中了尾巴,声嘶力竭地吼道:“不对!”
我没再理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件东西,一支录音笔。
里面,是他和江晚晚密谋如何用我的肾去换她母亲的命,以及后续如何一步步将我害死,侵吞全部遗产的完整计划。
录音播放完毕,唐嘉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我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唐嘉言,我掏心掏肺把你养大,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你却想要我的命。”
“而林闻时,我养他不过半年,他就会在我被人欺负时站出来护着我。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感情是双向的,血缘不是通行证。”
“这次我不报警,算是我全了我们最后一点母子情分。从今往后,我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唐嘉言,你好自为之。”
我走出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了沐浴在阳光里的林闻时,他对我露出一个干净又灿烂的笑容。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领着他一起回家。
一路无言,但我们之间的距离,却前所未有地贴近了。
我没想到,我对唐嘉言的决绝,竟引来弹幕的一致好评。
【唐书和做得对,唐嘉言这孩子根子上就烂了。】
【唐书和最值得尊敬的一点是,她从头到尾都只针对唐嘉言本人,从没像其他母亲一样,把锅甩给‘狐狸精’一样的女孩。】
【唐书和与林闻时,没有血缘,却远胜亲生母子。】
【谁懂啊!那句‘英雄的孩子,不该被穷苦折断翅膀’的含金量简直爆表!】
三模考试,林闻时一举拿下全市第一。
我激动地挥舞着成绩单,让他刷我的卡,想买什么买什么。
可林闻时最后却拉着我,拍了一张合影。
他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张全家福。
林闻时高考那天,我像所有家长一样,特意穿了旗袍,站在考场外为他加油。
我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唐嘉言和江晚晚的身影。
我皱了下眉,但很快就释然了,人总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
林闻时高考超常发挥,以省状元的成绩,被北大录取。
我正准备带他出国旅行庆祝,他却一脸凝重地对我说:
“阿姨,唐嘉言出事了。”
“江晚晚用他的身份借了高利贷,现在还不上了,她们全家都跑路了。”
“现在那些催债的天天堵着唐嘉言。”
“阿姨……”
我知道林闻时的意思,但他看我脸色沉了下去,便没再继续。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弹幕,我或许会倾家荡产去救这个我养大的儿子。
可是在看清他自私凉薄的本性后,我真的彻底死心了。
但他终究是我养大的,我做不到像他对我一样冷血,眼睁睁看着他被逼死。
第二天,我递给林闻时一张银行卡,让他转交唐嘉言。
卡里有一百万,足够他还清债务,重新开始生活。
后来林闻时告诉我,唐嘉言抱着那张卡,哭得悔不当初,说他真的知道错了。
我听完,只是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
他知错与否,于我而言,早已不重要。
作为一个母亲,我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路,让他自己走吧。
林闻时去了北大,我也顺势将公司总部迁往帝都。
在他研究生毕业后,我把公司彻底交给他,自己则开启了环游世界的退休生活。
林闻时也没让我失望,只用了一年,就带领公司走向国际,成为行业内的巨头。
唯一让我头疼的是,他总像个老管家,时刻监控我的健康,我稍微有点头疼脑热,他都恨不得把整个医院搬回家。
再后来,我老得走不动了,林闻时干脆带着妻儿搬来和我同住,家里总是充斥着热闹的烟火气。
温馨又治愈。
我最后是笑着合上眼的。
直到我离世,都没再见过唐嘉言一面。
在我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消失许久的弹幕再次浮现:
【唐书和,这一世,你终于得以安享晚年。】
【这本甜宠文是怎么回事?怎么歪成了恶毒养母和天才养子的双向救赎剧本?】
【管他什么剧本,所有人都有了幸福的结局,这不就够了吗?】
是啊,结局圆满,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