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打开抽屉后,如遭雷击,原来颁奖礼求婚初恋时,妻子也在现场!

顾总打开抽屉后,如遭雷击,原来颁奖礼求爱初恋时,妻子也在现场!完结

徐翡宁站在办事窗口前,指尖轻轻压在桌面上。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徐小姐,恭喜您,芬兰的永久居住证已经办妥了。您在国内的身份……还打算保留吗?”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用了,注销吧。”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提醒她:“徐小姐,注销程序一旦启动,您所有的过往记录都会被清除,不可逆转。您确定的话,在这里签字。”

他推过来一份注销申请表。

徐翡宁拿起笔,没有停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却又像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过去的一切,就要在这里画上句号。

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灯渐次亮起,霓虹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流动。

路过世贸中心时,巨大的广告屏上正播放着最近热播的夫妻综艺预告。

她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红灯亮起,她停下车。

屏幕上,是建筑人之夜的颁奖现场。顾景琛站在台上,年轻英俊,不到三十岁就拿到了行业最高奖。

可他脸上没有笑容,反而神色匆忙,快步离场。

有记者追上去采访,他对着镜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今天要去求婚,她一向守时,万一我迟到,求婚失败就糟了。”

“未来建筑人之夜还有无数次,可求婚,只有这一次。”

他的眼神坚定,语气认真。

路边两个女孩激动地握着手,一个说:“顾景琛太爱徐翡宁了吧!这种场合都赶着去求婚!”

另一个接话:“你忘啦?他十九岁就看徐翡宁走秀,之后每场都到。她说喜欢祖母绿,他就花七个亿拍下一整套珠宝送她……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呢!”

身后传来喇叭声,徐翡宁回过神,绿灯已经亮了。

她踩下油门,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两个女孩的背影。

车里的光线很暗,她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她扯了扯嘴角。

婚姻到底是什么呢?曾经说一生只爱她一个人的男人,现在也玩起了“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游戏。

网上投票选“模范好老公”,顾景琛高居第一。

可就是这个被公认的好男人,也会在深夜以“找灵感”为借口,去另一个女人那里。

她每次想起,都像被人掐住脖子,喘不过气。

微信又响了。

她点开,是一张张照片——男人情动的脸,凌乱的床单,敞开的LV箱子,里面堆满了用过的避孕套盒子。

沈莱发来消息:「不知不觉用了这么多啦。」

「哦,对了,他现在不用套了。以后我们的宝宝,一定很好看。」

徐翡宁低下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按熄屏幕,感觉胸口发闷。

她转头看向顾景琛。

他正对她微笑,那个曾经让她安心的笑容,现在只觉得刺眼。

他们的婚姻,就像一颗从里面烂掉的苹果,只剩外表还光鲜。

录制结束,已是凌晨一点。

顾景琛快步走过来,神色焦急:“老婆,我突然有灵感,得回工作室,不能陪你回家了。”

他帮她拢了拢头发,又紧紧抱了她一下。

“真舍不得跟你分开……回家路上小心。”

他说得那么自然,像真的只是去工作。

徐翡宁没说话。

他手机响了,他松开她,看了一眼,匆匆开车离开。

她站在原地,夜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很久都没有动。

那晚之后,我再也没能原谅他

她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她要走,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这是他背叛她应得的答案。

徐翡宁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她闭着眼,希望那些压抑的情绪能随着水流一起冲走。

换上浴袍,推开卧室门,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一条视频。

画面里,沈莱的眼睛被领带蒙住,那条领带,和顾景琛今晚戴的一模一样。

她穿着薄薄的透视装,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小狗耳朵,脖子上套着一个黑色项圈,像迷路了一样,在床上慢慢爬。

身体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声音又软又轻:

“主人,快来惩罚我。”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扑了上去,像饿极了的人扑向食物。

徐翡宁猛地划掉微信,胸口堵得发慌。她试着深呼吸,一下,两下,可那股闷,像石头压在心上。

她不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可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骨头里像是浸了海水,又冷又涩,一点点往全身蔓延。

那一夜,她没睡。

就那样坐在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

手机又震了。

沈莱发来消息:

「他体力真好,我腰都快断了。」

「你生日快到了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地址发你,下午三点,记得来。」

徐翡宁攥着手机,指尖发白,像是要把这东西捏碎。

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心里那股翻涌的痛。

顾景琛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她坐在床边,眼睛通红,手机掉在地上。

他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老婆,你怎么了?”

“眼睛这么红,手也这么凉。”

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轻轻搓着,想让她暖和一点。

徐翡宁这才回过神。

她想笑一下,嘴角却像僵住了,动不了。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点哑:

“看了部恐怖片,一晚上没睡着。”

第1章

顾景琛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压得低低的:“以后别看了,老公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他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晰的男声:“顾先生,您预约的场地布置已经全部完成……”

他脸色一变,迅速打断:“你打错了。”

他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像是根本没听见电话那头的内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他故意皱起眉头,语气烦躁地抱怨:“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接到这种骚扰电话,号码是不是被泄露了?”

那语气,那表情,活脱脱一个被骚扰到没脾气的普通人。

她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嘴角勉强扯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底,反而像含了一口冰。

“老婆,你昨晚没睡好吧,眼睛都有点肿。”

顾景琛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她不着痕迹地偏头躲开。他收回手,语气依然温柔:“今天让司机送你去SPA馆放松一下,好好调理。”

徐翡宁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她没应声,转身开始收拾东西。顾景琛看着她动作,嘴角忍不住扬了扬,抓起车钥匙就匆匆出了门。

车子发动的声音远去,她这才点开手机。车载定位最终停在佘山那家豪华酒店——和沈莱发来的地址分毫不差。

她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那是他原本信誓旦旦说要给她过生日的地方。可前几天,他突然改口,眼神躲闪地说:“有一对小情侣想在那儿求婚,对方特别诚恳,说女孩就喜欢那儿的环境……不过老婆你要是不愿意,我肯定不让。”

他说得小心翼翼,一边说一边看她的反应。

现在想来,哪有什么小情侣。不过是他编好的剧本,就等她这个“善良”的妻子主动让位。

她低头笑了笑,那笑声干涩,带着点自嘲。

下午三点,沈莱的消息又准时跳出来。

「乘酒店的观光电梯从顶楼下来,会有不一样的风光。」

「替你试过了,超美。」

电梯缓缓下降。

她的视线穿过玻璃,撞进一片汹涌的花海。粉的像霞,红的像火,白的像雪,蓝的像深海。玫瑰铺成一条三米高的花路,一路延伸到场地中央。

正中是用玫瑰拼出的立体红心,旁边是沈莱的名字。

电梯继续下行。她看见一个穿着雪白婚纱的身影,正沿着花路往前走。那身影越看越熟悉——不就是沈莱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为你设计的又怎样,我一哭就变成了他向我求婚的现场。」

「识相点,赶紧腾位置吧。」

「都快奔三了,总是你你你的喊也不怎么礼貌。」

「你姓徐以后就叫你半老徐娘吧。」

沈莱开了直播。镜头里,她穿着婚纱,笑靥如花,正对着屏幕分享“被求婚的喜悦”。

弹幕里一片“羡慕”“祝福”。

画面中,一只手揽住了沈莱的腰。那人没露脸,可拇指上那道疤,徐翡宁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顾景琛为她削水果时不小心划伤的。

现在,那只手搂着别人。

她愣愣地看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很快有弹幕问:

「这个设计跟徐老师的风格好像,不会是徐老师的作品吧?」

“没错哦,是他的作品。”

沈莱笑得甜蜜。

「哇,求问怎么才能请到他?」

「徐老师不是说,这辈子只给太太设计现场吗?」

沈莱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往旁边靠了靠,声音娇嗲:“有一个足够爱你的老公就可以。”

她转身背对酒店,笑得意味深长,对着镜头甜腻腻地问:“老公,我是不是最美的准新娘?”

“你最爱的人是不是我?”

镜头外传来顾景琛宠溺的低笑:“莱莱最美。”

“今天可是我向你求婚的日子,我还能爱谁?”

沈莱不依不饶地嘟嘴。顾景琛无奈地笑了:“好好好,我说。”

“我最爱的女人是沈莱,其他女人都是过客。”

沈莱瞥了一眼酒店大楼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清清楚楚是:

“他是我的。”

直播间的人都在刷“甜死了”,可徐翡宁知道,那句话是冲着她来的。

她太熟悉顾景琛的语气了——刚才那句话,他是认真的。

徐翡宁跌坐在大厅沙发里,眼泪模糊了视线。脊柱像突然浸进了冰水,冷得发疼,一路蔓延到四肢。

那疼不剧烈,却钻心。

第2章

听筒里的忙音嘟嘟响着,每一声都敲在心口上。

徐翡宁扯了扯嘴角,笑得发苦。她又不死心,连着拨了好几次,直到手指发麻。

以前别说打电话,就是随口说句想他,那人也会扔下工作跑来见她。

如今呢?

她低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屏幕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小腹忽然一坠,一股热流顺着腿根往下淌。

她眼前一黑,只听见远处有人喊:“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再醒来是在医院,白炽灯刺眼。

“先兆流产,孩子暂时保住了。”

医生语气严肃,“孕期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她盯着天花板,一片空白。

夜里回到家,手机屏幕亮起。

「老婆,今天太忙了,没接电话。」

「今晚不回去了。」

她划掉通知,没点开。

第二天,她联系房产经理,挂售了名下所有房子。

包括那栋他亲手设计、被称为“爱巢”的别墅。

珠宝、包包,全部低价出手。相册一页页塞进碎纸机,嗡嗡声中化成碎屑。

所有他给的,她一样不留。

中午,卧室门“砰”地被推开。

顾景琛冲进来,一把抱住她,声音发颤:“老婆,你没接电话,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为什么卖爱巢?”

她轻轻推开他,看着他发红的眼睛。

“你想多了,”她语气平静,“只是不喜欢了。”

他像只被丢下的小狗,眼神湿漉漉的。

她笑了笑,伸手理了理他衣领:“我都嫁你了,还能跑哪儿去?”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

“老公这么爱我,再给我设计一栋新的吧?”

她声音软下来。

他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这次一定让你满意。”

她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冷笑。

——这才哪到哪。

两天后,妇产科。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她松了口气。

坐在长廊等报告,一抬头,看见熟悉的身影。

沈莱像没骨头似的,整个人贴在顾景琛身上,从诊室走出来。

“讨厌,还以为真怀上了……”

沈莱嘟着嘴,声音黏糊糊的,“空欢喜一场!”

顾景琛憋着笑,被她捶了两下胸口。

“假性怀孕也是怀孕嘛,人家真的有孕吐诶!”

徐翡宁拉低帽檐,口罩下的嘴角无声地弯了弯。

第3章

徐翡宁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不远处。

男人抱着怀里的女人,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那画面,曾经是她梦里最温暖的场景,如今却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她心上。

她轻轻合上眼,摇了摇头。

如果那个男人不是她的丈夫,该有多好。

她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口。

“一定是老公最近不够努力。”

沈莱撅着嘴,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不满。

顾景琛一把将她抱起来,声音低低的,贴在她耳边说:“走,我们回家。”

“回家做什么呀?”

“陪你,一直陪你。”

沈莱咯咯笑起来,那声音又甜又亮,一路飘远。

徐翡宁低下头,嘴角轻轻一扯。

这几年,她一心扑在工作上,从来没想过要孩子。顾景琛嘴上总说不急,可他心里,是不是早就等不及了?

她握了握手指,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在离开之前,她还要送他两份“礼物”。

回到家,徐翡宁打开电脑,开始认真查询孕期营养搭配的资料。

她一条条看,一条条记,像在做一项重要的工作。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沈莱的直播提醒。

自从上次直播被求婚后,她一下子火了,粉丝涨得飞快。这次一开播,人数直接冲上了十万。

沈莱穿着一件紧身抹胸,破洞牛仔裤,踩着高跟靴子在镜头前走来走去。

“大家看看,我这台步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超模范儿?”

弹幕里一片夸赞。

忽然,有一条评论跳出来:

「桌上那瓶是叶酸吗?是不是有宝宝啦?」

沈莱脸一红,抿嘴笑了。

“你们眼睛真厉害呀。”

“我最近……是在备孕中。”

“不过我有秘密武器哦,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啦!”

粉丝们纷纷追问是什么秘密武器。

“我最近一直在做‘粉嫩嫩’护理。”

“你们姐夫啊,每次都很用力,我腰都酸了。”

弹幕里顿时炸开,大家都说这话题太劲爆。

“又在说我坏话?”

顾景琛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

网友们立刻起哄,要他出镜。

“不行,他只能我一个人看。”

沈莱撒娇。

“还没看够?”

他低声回了一句。

直播间气氛更热了。

沈莱假装要打他,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镜头里,指节分明,皮肤干净。

弹幕里有人发:

「这手好像在哪见过,声音也熟,就是想不起来了。」

但很快,这条评论就被刷了过去。

沈莱被他带离了镜头,但那边传来细碎的声响,和他低低的呼吸声:

“穿这个就敢直播?”

“你真是越来越会了。”

网友们疯狂刷屏,说这不是我们能免费看的。

徐翡宁看着屏幕,沈莱眼角泛红,嘴唇湿润,一切都明明白白。

“今天先下播啦,”她喘着气说,“你们姐夫等不及了。”

徐翡宁平静地关掉直播,顺手点了录屏保存。

现在的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三小时后,沈莱又发来几张照片。

照片里,一只男人的手正握着她的脚,仔细涂着红色指甲油。

女人的脚白皙,指甲鲜红,颜色对比鲜明。

沈莱附了几句话:

「他说我的脚配红色最好看,像艺术品。」

「我每次用脚蹭他,他都受不了。」

「徐大姐,他说你的脚被高跟鞋挤变形了,他看着没感觉。」

「你不知道吧?他特别喜欢脚。」

徐翡宁看着这些消息,忽然觉得,沈莱有点可怜。

她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也许沈莱以为,这样的炫耀会让她痛苦。一开始确实会,但现在,她只觉得清醒。

每一次挑衅,都让她更看清顾景琛一点。

她曾经以为他只是被外面的新鲜吸引,现在才明白,也许她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爱应该是纯粹的,是理解,是包容。

而不是拿妻子的缺陷,去和另一个女人调情。

第4章

那双脚早已变形,却替她挣来了T台上的光芒。它从来不是取悦谁的工具。

她这个人,也不是为满足谁的癖好而存在的。

顾景琛啊,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下午沈莱那场直播,她看了。本以为顾景琛会找借口,今晚不回来了。

没想到,还不到九点,他就推门进了家。

或许是男人的直觉吧,冥冥中他推掉了沈莱的留宿。这段时间,他陪阿宁的时间确实太少。

他笑得有些羞涩,像个没谈过恋爱的少年,手里捧着她最爱的向日葵,一把将高挑的她搂进怀里。

四目相对那刻,徐翡宁恍惚了一下,好像又看见十九岁那年,把她捧在手心的那个少年。

当年他追她,送过很多次玫瑰,她都拒收了。直到有一天,他捧着向日葵出现,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其实她从来不爱那些娇贵玫瑰,更喜欢这种向阳而生的花,有种野蛮生长的劲头。

他说:「我注意到了,后台那么多花,你唯独看向日葵的时候,多停了几秒。」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向日葵的花语,就是我想说的……」

她的心微微一动,为这个留意到她细微偏好的男人。那是她第一次收下他送的花。

她记得他当时松了口气,小声嘀咕:「我就知道,你不是不喜欢我才不收花,是我没送对。」

他那绕口令似的自言自语,把她逗得笑出声。

可记忆里那个纯情少年,终究是回不来了。

靠在他胸前时,她闻到了熟悉的柑橘香,清冽里带着微酸——是她常用的那款尼罗河花园香水。

她瞳孔轻轻一颤,嘴角浮起一丝嘲讽。要不是沈莱,她大概这辈子都发现不了他的背叛。

自从怀孕,她根本不用香水。这味道,只能来自另一个女人。

他藏得真深啊。和沈莱缠绵半天,身上却没沾上别的气味,只能说明,他给沈莱用的,是和自己同一款香水。

算了。他既然这么努力遮掩,她也该配合着,把这场恩爱夫妻的戏演完。

徐翡宁平静地开口:

「我怀孕了。」

顾景琛眼睛一亮,声音都扬了起来:

「真的吗?老婆!」

他嘴角咧开,突然跳了一下,没了往日的沉稳,兴奋得像个毛头小子,整个人都浸在即将当爸爸的喜悦里。

那高兴的样子不像装的。想来,他会是个爱孩子的好父亲。

可这些日子,他也在试着让别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大概很快,他就会有别的孩子了吧。

她轻轻掀了下眼皮,掩住心底那阵酸。

凭着对顾景琛的了解,她拿出早就备好的两份文件:离婚协议,和自愿放弃抚养权协议。

徐翡宁直接翻到签名页,抬眼望向他,目光温柔。

「老公,我看上两个新品牌,觉得很有潜力,你帮我收购下来好不好?」

在这欢喜的当口,他果然没起疑,接过文件,在末尾利落地签下名字。

「老婆,这算什么。」

「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老公也给你摘下来。」

「你生日那天,我打算送你一座小岛……」

他正说着,手机嗡嗡响起来。他瞥见来电显示,眉头一皱,直接按掉。

那边却不依不饶,一遍遍打过来。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必再陪他演这出为人父母的戏。甚至有点感谢沈莱这通电话,不然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演。

徐翡宁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声音柔和:

「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他这才不情愿地走到客厅角落,接起电话,语气冷淡:

「什么事。」

对面传来嘈杂的音乐,和一个带着醉意的哭腔:

「老公,我在酒吧被人下药了。」

「浑身都好热,你来救我,有男的一直拉扯我。」

「头好晕,我好怕……」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顾景琛眼神明显慌了,额角渗出细汗。

「老婆,我有急事得出去。」

扔下这句,他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驶远,消失在夜色里。

徐翡宁的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徐大娘,他回家了又怎样?我随便哭两声,他不就跑来我这儿了?都这样了,你还占着顾太太的空名,有意思吗?」

第5章

徐翡宁按掉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熄灭。她的脸隐没在夜色里,看不清神情。

顾景琛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换作从前,她早就忍不住打电话问他出了什么事。但现在,她一个字都没发。

而他,好像也没察觉她的不同。

她扯了扯嘴角。反正沈莱会随时向她“汇报”顾景琛的行踪,哪还用得着她亲自问。

大概真是温柔乡里,不知时日过。

快结束了。她无意识地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还差最后一件事。

她给顾景琛发了条消息:“顾景琛,陪我再回一次古德旺恩吧。”

再一次踏上这个童话般的小镇,他们曾经举行婚礼的地方。

婚姻从这里开始,也该在这里画上句号。

走进教堂时,她眼眶有点发潮。本以为早就哭不出来了。

一双手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把披肩拢在她肩上。“老婆,怎么哭了?”

这一次,她没有躲。任由他动作,头轻轻靠上他胸口。

“景琛,你还记得在这里发过的誓吗?”

他眼神软了下来,说起那天的细节——她穿的婚纱,他说的话,交换戒指时她微微发抖的手。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

“我发誓,这一生都会让你幸福,心里只装你一个人。”

他说得真诚。徐翡宁垂下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要是没做到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会永远失去最爱的人。”

“老婆你放心,那一天永远不会来。我只爱你,别的女人我看都不看。”

她心里静得像一潭死水。男人说的话,听听就好。

明明伤她最深的就是他。她人生中所有的难堪和痛苦,都不及他给的万分之一。

他们牵着手走在乡间小路上,像寻常夫妻一样享受这片刻宁静。

顾景琛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安宁。

他皱着眉点开弹窗——是沈莱发来的照片。他呼吸一下子重了。

几乎同时,徐翡宁的手机也亮了。

沈莱说:「你信不信,我发张图,他立马就会走。」

她按熄屏幕,抬眼看他。他的心已经不在这儿了。

她声音温柔:“有事要忙?”

顾景琛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知为什么,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走,走了就会失去她。

她替他找好了理由:

“是公司发文件来吧?回酒店处理吧,我再逛逛。记得晚点来接我。”

他感到不安,不想走。直觉像根细线拽着他。

可她眼中漾着柔光,手轻轻搭在小腹上。那点不安又暂时压了下去。

他想,就一会儿,没事的。阿宁还怀着他的孩子,能去哪儿呢。

他转身要走时,她忽然叫住他:

“别忘了来时的路。”

他回头冲她笑:“怎么可能忘,小路痴。”

看着他走远,她脸上的笑一点点垮掉,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十九岁那年一起走过的路,他真的还记得吗?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徐小姐,国内的信息都已注销。这是您的新证件。从今天起,徐翡宁这个人就不存在了。船在码头,可以出发去芬兰。”

手机又亮了。沈莱发来新消息:

「徐大娘,我就发了张穿内衣的照片,你老公就丢下你跑来酒店找我了。你说我这魅力怎么这么大呢?识相点,赶紧从我和老公的生活里消失吧。」

这不是沈莱第一次挑衅。但是第一次,徐翡宁回了消息:

「恭喜,如愿以偿。」

她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把手机递过去。

“麻烦把这个手机和这封信寄回国,一定要顾景琛本人签收。”

她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沈莱给过的羞辱,顾景琛带来的痛苦,总要付出代价。

她和孩子会永远离开。今天,就是告别的时候。

她要让他永远记住这一课——为了一时欢愉,失去妻子和孩子。

交代完一切,她登上邮轮。

站在甲板上,她取下那枚红宝石婚戒。忽然想起沈莱说过的话:极致的红与白,才是艺术。

她轻轻弯起嘴角。

也许顾景森的喜好一直没变。不过,已经与她无关了。

邮轮缓缓驶过狭窄的峡湾,不再明明灭灭。阳光洒满海面,一片澄亮。

第6章

酒店房间的光线有些暗,顾景琛一只手抵在沈莱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是不是说过,到了挪威别随便联系我?”

沈莱没躲,只是轻轻耸了下肩,披着的浴袍顺势滑落在地。

里面是件红色比基尼。她握住他的手腕,引着他触碰自己,整个人靠了过去。

“对不起嘛,太想你了。”

“就这一回,下次不会了。”

她仰头看他眼神变了,便踮脚凑近,唇轻轻擦过他的喉结。

顾景琛一把将她抱上床,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

结束后,他闷哼一声从床上起来,心里莫名发慌。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冲了个澡,抓起外套就要走。

“阿宁该等急了。”

想到她正怀着孩子,他心头一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这段时间光顾着应付沈莱,确实冷落了她。孕妇情绪敏感,他不想让她难过。

他打算接下来好好陪阿宁在挪威走走。沈莱不过是个消遣,怎么比得上他妻子。

沈莱见他急着走,伸腿勾住他。

“老公,别走嘛。”

“我在这儿谁也不认识,就你一个依靠。”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男人眼神沉了下来,眉头慢慢拧紧。沈莱收了声,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松开手。

顾景琛开车回去,却发现徐翡宁不见了。

他以为她生气了,故意躲着他。

他笑着发消息:

「老婆,对不起,我来晚了。」

「生气可以,别躲着不让我找到,老公会担心。」

消息发出去,一直没回复。电话拨过去,也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他开始慌了。

他站在原地喊她的名字,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一个念头猛地炸开:她走了,不要他了。

不会的,他立刻否定。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怀着他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要他?

一定是在考验他。对,一定是。

他强作镇定,挨个问路人有没有见过她。每个人都摇头。

他后背发凉,整个人瘫在路边。

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阿宁,别吓我了。”

“老公知道错了,要打要罚都行,别这样折磨我。”

这时,手机响了,徐翡宁发来一条消息:

「我先回国了。」

顾景琛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赌气回国,不是不要他。这次确实是他过分。

他得马上回去,立刻见到阿宁,好好跟她道歉。

他订了最早的航班,一下飞机就直奔家里。

可家里还是没有徐翡宁的身影。

他问佣人:“太太回来过吗?”

“没有啊。”

佣人一脸不解,“顾先生,太太不是一直跟您在一起吗?”

他烦躁地摆摆手,让人离开。

第7章

他扯松领带走进卧室,想打电话问问徐翡宁的朋友。

手机却突然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阿宁的房间,以前是这样的吗?

不对。他送的那些珠宝首饰去哪了?衣帽间怎么空了一大半?

他脚步一乱,碰倒了桌上的相册。相册摊开,里面是空的——他们的合影一张都不见了。

那个不安的念头又涌了上来。

他沉着脸拨通秘书电话:

“一小时内,我要太太这一个月所有的行踪。”

“她去过哪、见过谁、有什么不对劲,全部查清楚。”

挂掉电话,他揉着鼻梁坐下,脑子里反复回想:到底是哪里露了馅?

明明已经很小心了,难道阿宁真的发现了?

电视上正重播他们一起录的综艺。

镜头扫过徐翡宁看他的瞬间,她眼眶是湿的。他努力回想那时自己在做什么。

想着想着,手开始发抖——那时候他正和沈莱发消息,语气亲昵,当晚还去了她那里。

越想细节越清楚:那天阿宁刚到录制现场时,眼睛就是红的。

顾景琛腿一软,跌坐在地毯上。

难道她那时候就察觉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现在更是带着还没出生的孩子,一声不响地走了。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秘书发来几段监控视频,其中一段是在医院妇产科门口。

画面里,一个女人独自坐在长椅上,背影单薄。

那是阿宁?

所以那天他和沈莱在走廊里说的话,她是不是都听见了?那时候她还怀着孩子……她当时该有多难受?

他一阵头晕,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佣人在门外轻声说:“先生,有您的国际快递。”

他恍惚地拆开箱子,里面是一部手机和一封信。展开信纸,他瞳孔一缩——是阿宁的笔迹。

「顾景琛,我走了。你想知道的答案在手机微信里。床头抽屉里有我送你的礼物。」

他依言拉开抽屉,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那张纸上清清楚楚写着:离婚协议,并要求他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他儒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扭曲的震惊。

这时,徐翡宁的手机嗡嗡震动。他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头像,眼前发黑。

沈莱又发来消息:

「徐大姐,你还要不要脸?」

「不是说好成全我们吗,怎么还占着位置不放?」

「是不是非得我把他叫过来,你才肯死心?」

他手指颤抖着向上滑动,满屏不是沈莱发来的挑衅,就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视频。

最早的一条,出现在两个月前。

他盯着那些消息,温润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冰冷的笑。

原来是你,沈莱。

你怎么敢?

几乎同时,徐翡宁设置的定时微博发布了。

「因不可抗因素,我与顾景琛感情已破裂,即日起退出演艺圈,永不复出。」

这条声明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第8章

顾景琛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要撤热搜,一边还得发声明,说妻子的账号被盗,那些话都不是她本人发的,他们感情一直很好。

声明写得再漂亮,也盖不住他私下里的动作——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到处找徐翡宁。

可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的人最后查到她在挪威消失,之后再也没有登机记录。

世界那么大,他想找她,简直像大海捞针。

一想到她走得那么干脆,顾景琛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绞着,喘不过气。

他开始喝酒,一杯接一杯,好像只有酒精能让他暂时不去想——她不要他了。

家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

他变得暴躁易怒,一点小事就能点燃。佣人们走路都放轻脚步,生怕惹到他。

这天晚上,他又一个人坐在客厅喝酒,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是沈莱发来的消息。

「老公,人家穿水手服你会喜欢吗?」

他盯着屏幕,嘴角冷冷一扯,眼里没什么温度。

忙了这些天,差点忘了这个始作俑者。

还好,不算太晚。

沈莱打开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可迎接她的不是拥抱,而是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呼吸不过来,脸涨得通红,直到眼前发黑,那只手才突然松开。

她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她不懂,他怎么会这样。

她还想像以前那样靠近他,却被他一把推开,跌坐在地。

沈莱强压下惊慌,挤出一丝笑,声音发颤:

“老公,你这是怎么了?”

顾景琛一步步走近,阴影笼罩下来。

他的声音很低,冷得让她发抖。

“怎么了?”

“我早就说过,做金丝雀,就要有金丝雀的样子。”

“谁准你发那些东西给她。”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沈莱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意识到,她背后做的那些事,可能瞒不住了。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装听不懂。

她爬到他脚边,仰起脸,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老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这样,我害怕。”

顾景琛单膝蹲下,拿出徐翡宁的手机,点开聊天记录,屏幕几乎怼到她眼前。

“那这些,你总该记得吧。”

沈莱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想到,徐翡宁的手机在他手里。

那她之前发过的所有东西,他都看到了。

她真的慌了,牙齿都在打颤。

她记得顾景琛说过,要想留在他身边,就安分守己做地下的人。

一开始她也这么想的。

可他一次次为她破例,带她去很多地方,做很多像情侣才会做的事。

他看她的眼神那么温柔,让她误以为,那是爱。

她才会一次次去逼徐翡宁,一次次挑衅。

她抓着他的裤脚,哭得肩膀发抖。

“景琛,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只想让你属于我一个人,爱不都是自私的吗……这也有错吗?”

顾景琛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像刀子:

“你也配说爱?”

“我要的,从来只有阿宁的爱。”

“我们之间,从头到尾只是一场交易。沈莱,你越界了。”

沈莱愣在那里,鼻子发酸,眼睛胀得发疼。

她突然红了眼,死死盯着他:

“我的爱就那么不值钱?怎么就不配爱你了?”

第9章

他眉毛轻轻一挑,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从你在晚宴上端着酒杯朝我走过来,把酒全洒在我身上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空有一张好看的脸,脑袋却空空如也。”

“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看你听话,多宠你几天也无所谓。”

“可你偏偏又蠢又坏,竟然把阿宁逼走了。”

“她怀着我的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是你做的。”

他捏紧她的下巴,眼底泛起血丝:

“我早就警告过你,别碰我的家庭,你偏要踩我的底线。”

沈莱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发抖:

“因为我爱你……我嫉妒她,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的心。”

她哽咽着,几乎喘不上气:

“爱本来就要争取,我不过做了一个为爱痴狂的女人会做的事。”

“是你一次次丢下徐翡宁来找我,是你向我求婚,是你给了我希望。”

“如果不是你一次次纵容我、对我温柔,让我觉得你心里也有我,我怎么会做那些事?”

“我只是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我错了吗?”

说到这儿,沈莱像是失控了一样,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他手指摩挲着她颈间的皮肤,仿佛下一秒就要掐下去:

“你真让我恶心。”

“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就去精神病院待着治治。”

沈莱眼中闪过惊恐,拼命摇头,眼泪不停往下掉: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可能……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夜晚,他从来没有做过措施。她说不定真的有了。

顾景琛却忽然笑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孩子?你还在做这种梦?”

“你每次做医美的时候,我都让人顺便给你打了避孕针。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从不戴套?”

“难道真指望你生孩子?”

“平时看你可怜,陪你演演戏,你还当真了。”

沈莱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魂。

原来在他眼里,她一直就是个随便逗弄的玩意儿。

“还在门口愣着干什么?把人拖走,送去精神病院。”

顾景琛朝门外吩咐,声音冷得刺骨。

两名保镖快步进来,一把将沈莱从地上拽起来。

她失声尖叫,手指死死扒着门框:

“不!顾景琛!你不能这样对我——”

那个曾经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此刻没有一丝温度,眼神像淬了冰。

她不甘心,她恨。

她用尽力气朝他嘶吼:

“顾景琛!你辜负了徐翡宁的真心,也辜负了我的……你这辈子,注定没人爱!”

他厌恶地扫了她最后一眼,对保镖挥手:

“敲晕,我不想再听见她说话。”

……

时间一天天过去,徐翡宁依旧音讯全无。

与此同时,网络上开始出现顾景琛的负面消息。

有些同时关注沈莱和徐翡宁的粉丝,渐渐察觉出不对。

有人翻出沈莱被求婚时的录播视频,放大男人的手部细节——和顾景琛的手几乎一模一样。

再联系徐翡宁之前发布的声明,网友们终于反应过来。

一时间,所有矛头指向他。

顾景琛的名字,彻底陷入舆论漩涡。

第10章

不管他怎么解释,媒体上的消息还是被压了下去。

可网友根本不买账。

那些网红和狗仔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波接一波涌到他小区门口,架起手机直播。

一时间,不论老少,几乎人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连续几周,镜头前始终没出现徐翡宁的身影。

这也彻底证实了两人离婚的传闻。

他烦得不行,干脆连门都不出了。

顾景琛苦心经营多年的“好丈夫”形象,一夜之间崩塌。

不少合作方虽然认可他的能力,但考虑到企业形象,还是陆续取消了合作。

幸好他从不参与家族生意,也没暴露过身份,家里公司才没受牵连。

而此时,住在北欧的徐翡宁,正安静翻着一本育儿指南。

她对国内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靠着之前的积蓄,加上卖掉国内资产的钱,她在芬兰过得挺自在。

这里半年极昼,半年极夜。

刚来时很不习惯,但人总要适应,就像刚离开顾景琛时一样难受。

现在,她已经能好好一个人生活了。

她成了一名服装设计师。

凭着在时尚圈摸爬滚打多年的眼光,她设计的作品总有独特的创意。

一些本地小众品牌很欣赏她,日子也算有滋有味。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在街上散步。

没想到,迎面撞上了徐策之。

他还是那么好看,也还是那张冷脸。

“翡宁。”

她眼神一闪,想装作不认识,脚下却一滑,差点摔倒。

男人一步上前,把她揽进怀里。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躲开他的机会。

“徐策之,谢谢你。不过你先放开我。”

她用力推他,他的手却收得更紧。

他低头看着她莹润的脸,最终还是压住了心里的情绪,慢慢松开。

他告诉自己,不急。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多年。

徐翡宁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一见到他,就像碰上了克星。

以前就拿他没办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

她只能怪他太强势。

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顾景琛那样温和的男人。

想到这儿,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徐策之的出现,打乱了她平静的生活。

他总是“不经意”地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

可他太狡猾,从不表露什么,只是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给她恰到好处的帮助。

直到有一天,她在花店又遇见他。

这次她没忍住,先开了口:

“徐策之,你到底想干嘛?”

“你知道我怀孕了吗?”

“知道。我还知道你离婚了。”

他眉眼冷峻,目光定在她脸上:

“所以,要打掉吗?”

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有时候徐翡宁不得不承认,他一句话就能把她噎住。

但她已经不是十八岁了,早没了当年那份任性。

她轻轻开口:

“医生说,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她低头,手里那束向日葵被越捏越紧。

却听见他淡淡地说:

“那感谢上帝,我要有孩子了。”

“你……”

她又噎住了。

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头顶,脸颊发烫。

“你就这么自信?我可没答应你!”

他嘴角微微一扬,带着点玩味:

“结局都一样,劝你早点放弃挣扎。”

第11章

不知是不是徐翡宁的错觉,她总觉得徐策之那双淡漠的眼睛,比从前多了一丝温度。

「不然我放着国内舒服日子不过,从总部申请调到这来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太烫,她先移开了眼。心跳得厉害,想问他哪来的自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花店那次相遇,两人算是把话说开了。徐策之不再遮掩,直接买下她隔壁的别墅,成了她的邻居。

他没挑明,她却懂了。有些事,不用听他说什么,看他怎么做就够。

这些日子,他陪她去医院产检,一起学育儿知识,甚至亲手做孕妇餐。

妇产科的医生都以为他是她丈夫。有次她瞥见他手机屏幕,正在查产后护理。那一瞬,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可她不敢再往前一步。爱过,也怕他将来后悔。

像现在这样,或许就很好。

凌晨五点,闹钟准时响起。

她揉着眼睛换好衣服,推开门,徐策之已经等在门口。

他们前天约好,今天一起去观鲸。

他包了艘小船。船穿过码头,驶向开阔的海面。海水清得像一块透亮的玻璃。

风不大,太阳升起来,海雾渐渐散尽,水面上浮起细碎的金光。船缓缓驶入鲸群出没的区域。

鲸的尾鳍轻轻摆动,在船周悠然游弋。有一对鲸鱼母子靠得特别近,小家伙贴着母亲,游得自在又安稳。

她望着那画面,轻声说:「感觉前几十年都白活了。」

转头看向徐策之,才发现他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她笑了:「其实你约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想来。」

「要起这么早,海上还这么冷,真是遭罪。」

可真的见到了,心里却泛起一种奇妙的平静。

徐策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明显柔和。

「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活在当下最重要。」

她弯起嘴角。是啊,活在当下。她知道他在点她——忘掉过去的不愉快,人总要往前走。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顾景琛了。

刚来芬兰时,还会偶尔翻看国内的消息。

她发在社交平台上的声明,很快被澄清。

虽然没明说离婚原因,但纸包不住火,没多久,顾景琛出轨的事就被捅了出来。

他事业受创,舆论汹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被人堵在家门口直播,颜面扫地。后来听说他闭门不出,抑郁出国,彻底消失在人前。

当初追捧他和沈莱的粉丝,如今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有人扒出沈莱在妇产科扬言要为他生孩子的视频,网友骂她「知三当三」,可她始终没回应,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无踪迹。

徐翡宁刷到这些,像看一则与己无关的八卦,手指一滑,就过去了。

那些人,那些事,都像隔着一层雾。

曾经的痛,也成了遥远的昨天。

她不在意了。

第12章

她的手轻轻抚上微隆的小腹,这孩子一直很乖,整个孕期都没怎么折腾她。

站在一旁的男人默默注视着她,目光柔软得像化开的春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徐翡宁生下一个可爱的男孩。

徐策之陪她在病房里,护士把孩子放进他怀里时,他整个人僵住了,像座石膏雕塑。

「他真丑啊,没进化完吗?怎么像只小猴子。」

「皮肤也皱巴巴的,会不会抱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孩子的反应。她看着他拧着眉头、嘴上不停挑剔,手上却轻柔又小心。

他还是那么拧巴。

就像当年,明明他也喜欢她,却嘴硬说是她先动的心。

初为人母,她眼里闪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抱过来,我看看。」

看着宝宝皱巴巴的小脸,她嘴角轻轻扬起,觉得哪儿都好看。

「名字想好了吗?」徐策之轻声问。

「安安,就叫安安。」

怀孕初期,她总刷小孩子视频,后来社交平台推给她越来越多生病的孩子。她开始胡思乱想:宝宝脸上会不会有胎记?身体会不会不健全?能不能健康长大?

幸好一切顺利,孩子很健康。她什么都不求,只希望他平安长大。

可安安三个月时,还是出了点意外。

晚饭后她喝了杏仁露,喂完奶,安安开始过敏,接着发起高烧。

她守在病床边,看着那小小一团,头上扎着针,哼哼唧唧地哭着,心像被撕碎了。

医生在旁边说:「孩子爸爸呢?这都凌晨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回家也不安全,赶紧叫他过来。」

孩子的爸爸?她心里一阵发凉——安安的爸爸,已经被她推开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拨通了徐策之的电话。

他接得很快,了解情况后,一边开车往医院赶,一边保持通话。

他听出她的不安,「翡宁,听我说。」

「我知道你现在很慌,但在我从公司赶到医院之前,你得保持冷静。」

「你现在是妈妈了,安安需要你。」

徐策之来得很快,问清楚医生情况,幸好孩子没事,但这场罪还得安安自己受。

也许因为孩子突然生病,他第一次见到她这么脆弱的样子。在他心里,她一直是那个骄傲、自信又勇敢的姑娘。

看她眼圈泛红,不停掉眼泪,他心头一阵抽痛,主动坐到她身边,把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任由她发泄情绪。

「别哭了,不是你的错。」

她声音沙哑:「你是知道的,我是孤儿。」

「我比谁都希望安安能有个完整的家,可现在我连他的健康都保证不了。」

「我好后悔,我根本不配当妈妈。」

「你冷静点,这只是意外。」他眉头拧紧,声音微微发冷。

「成长路上会有各种意外,这就受不了了?当初一个人生下他的勇气去哪了?」

「你只是个普通女人,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独自生下他,已经很了不起了。」

「试着靠一靠我,行吗?」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成为一个好妈妈。相信我,我会一直陪着你和安安。」

第13章

他伸手,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

「乖,你先睡,明天才有精神带这个小家伙。」

他声音很轻,哄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安安。徐翡宁靠在他身边,情绪慢慢沉下来,像是终于有了依靠。疲惫涌上来,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徐策之就那样守了她们一整夜。

第二天中午,安安的烧彻底退了。

他把她们送回家,两人坐在沙发上,他又叮嘱:「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第一时间打给我。」

她低头,瞥见他眼底的血丝,心里一阵发酸。正想开口,他却忽然没了声音。

一抬头,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没有叫醒他,只是不自觉地抱着安安,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在旁边,她的心就特别踏实。

她伸手,轻轻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两边。那张脸带着倦意,眼下泛青,胡茬也冒了出来,看上去有些狼狈。可她觉得,这时候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徐翡宁不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自己扛。需要帮忙的时候,她会主动开口。

徐策之也会跟她讲自己的事,偶尔赖在她家不走,两人拌嘴打闹,倒像一对欢喜冤家。

有一次她在家里尝试做面包,徐策之成了她的首位试吃员。

他撕了一小块,嚼了两下,眉头微皱,把面包推得老远。

然后转身抱起安安,对着他做鬼脸。安安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咯咯笑起来。

「对了,下周我得回国一趟。」徐策之突然说。

徐翡宁动作一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还回来吗?」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她和他算什么关系?怎么就这么问出来了。

他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故意拖长声音:「当然回来,我老婆孩子都在芬兰,我能不回来吗?」

她瞪他,抬手给了他一拳,力道很轻,像羽毛扫过。

他心口微微一颤。

徐策之把安安放进婴儿床,转身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徐翡宁。

她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等我,最多一周。」

「国内的事处理完,我就回来陪你和安安。」

他语气难得温和,还带着点玩笑:「我不在的时候,别惦记别人啊。」

她一愣。还能惦记谁?顾景琛吗?

好像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个人了,他变得遥远,像上辈子的事。

她咬着牙回嘴:「胡说什么,再乱讲撕你的嘴!」

「完了,超模变母老虎。」

徐翡宁:「……」

徐策之回国后,只休息一天,倒完时差就投入工作。

这天是他和顾如玉签合同的日子。在顾氏集团,他又见到了这位以果断著称的商业女总裁。

但她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想到她弟弟做的那些事,徐策之也能理解——换作是他,也想把那小子塞回娘胎重造。

顾家别墅里,沈莱小心翼翼地待在顾景琛的卧室门口,声音发颤:

「景琛,你吃点东西吧。」

「一天没吃了,吃完再刻木头,行吗?」

第14章

男人依旧像没听见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被送进精神病院那天,以为这辈子都完了。

可才两天不到,病房门又一次打开。门外站着一位神情冷峻的女人——顾景琛的大姐,顾如玉。

顾如玉对她和弟弟之间那点事没兴趣多问,但她得掐掉任何可能危及企业的风险。

顾景琛这么干,跟非法拘禁有什么区别?万一被对手捅出去,顾家难道还要出个有案底的?

所以沈莱被带了出来。

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那里的人眼神空洞,举止怪异,她看不懂,也不敢懂。

她只知道,再多待一阵,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见识过顾家的手段,沈莱不敢再动任何小心思。她那点伎俩,在历经风雨的顾如玉面前,像透明的一样。

顾如玉救了她,愿意给她一条生路,也明确给了条件:留在顾景琛身边,安分守己,别再露面。

沈莱清楚,自己名声已经坏了,这辈子很难翻身。现在有顾家愿意收留,还有什么可挑的?

顾如玉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顾景琛的负面消息。那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比她小整整十二岁,在她眼里,他始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既然沈莱能接近顾景琛,顾如玉相信,她总有她的办法。

顾如玉希望沈莱能让顾景琛放下徐翡宁,好好生活。

可那个冷静的女人只说顾景琛病了,却没说他患的是双相情感障碍。眼看着他情绪起伏越来越大,沈莱开始害怕。

万一他再次自杀,而她就在旁边……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顾如玉只会觉得是她没用。

徐策之看她脸色不好,轻声问:“心情不好?”

顾如玉摆摆手,随口扯到每月那几天,把话带了过去。

“你呢?还单着?快成黄金单身汉了。”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打住,说不定过两天我就脱单了。”

顾如玉笑起来:“你不是说,这辈子只爱你初恋吗?”

“怎么,终于移情别恋了?”

徐策之眉梢微动。

顾如玉眼睛一亮:“不会是要跟初恋修成正果了吧?”

“男小三上位啊?”

徐策之皱眉。果然,女人不管多大,都爱打听这些。

“不过你当年也确实惨,突然被你家老爷子丢去非洲,音讯全无。人家姑娘以为你始乱终弃,等她结了婚,你又回来了……”

“那时候你整个人都空了,眼神都没光了,跟行尸走肉似的。”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景琛呢?好久没他消息了。”

顾如玉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在家发疯呢。”

“徐翡宁走后,他又经历了一场网暴,整个人就恍惚了。”

徐策之低头,嘴角轻轻一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一点都不同情这位旧识。他已经失去徐翡宁一次,这次,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

顾如玉继续说:“他这辈子太顺了,这件事对他打击太大。”

“可又能怪谁呢?”

第15章

「我要是他老婆,直接撕了他。翡宁终究还是个体面人。」

顾如玉抿了口茶,语气凉凉的。

从她那儿,我才知道顾景琛确诊了双向情感障碍。时而低落得一言不发,时而易怒得像变了个人。

现在的他,根本没法见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废了。

不是割腕,就是闹着要出国找徐翡宁。那精神状态,谁放心让他一个人出门?

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顾如玉接起电话,脸色一下子白了。

「怎么看的人?景琛怎么会从二楼跳下去?」她咬着牙,指尖掐进掌心。

我没说话,低头喝了口茶。茶已经凉了,涩得舌尖发麻。

他这是不把自己作死不罢休。我拿起手机,给徐翡宁发了条消息:

「前夫哥有新消息了。」

她很快回了一串引号。

我简单说了顾景琛跳楼的事。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才等来她的回复:

「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爱惜,谁还会爱惜他。」

「以后别再跟我说他了。」

我扯了扯嘴角。这样也好,我本来也只是想探探她的态度。

她这么坚决,顾景琛这辈子是没戏了。

我不欠他什么。当年那点交情,让我没做出横刀夺爱的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是他自己弄丢了她。

别怪我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我只是想守住这辈子唯一动过的一次心。

顾景琛一出事,顾如玉也没心思谈合作了,抓起包就往医院赶。

我作为他曾经的兄弟,不去说不过去。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混着隐约的血腥气。沈莱跪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

顾如玉气得声音发颤:「起来!你这副样子,被媒体拍到怎么写?」

她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这个弟弟,怕是彻底完了。

「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沈莱啜泣着,声音断断续续,「他不知道怎么……听到孩子两个字……突然就疯了……打开窗户就跳下去……」

「我真的……吓坏了……」

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眼下一片青黑。这段日子,顾家人没少折腾她。

我不是什么好人,确认顾景琛没死就够了。别的,与我无关。

等这个项目落地,我就回芬兰。才和徐翡宁分开几天,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她。

没想到这一拖,就是两个多月。

再回芬兰那天,徐翡宁带着宝宝来接我。

安安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她抱得有些吃力。我伸手接过来,举高高逗他。

小家伙咯咯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

「快别逗他了,都要笑成小傻子了。」她轻轻推了下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嗔怪。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我抱着安安,她站在旁边,画面安静得像幅画。

有位摄影师抓拍到安安憨笑的模样,传到网上。那治愈的笑容,引来不少妈妈粉追问是在哪儿拍的。

他本来还想拍张一家三口的合影,可惜我们走得太快,他没来得及。

那张照片后来火出了圈。很多人说,从没见过笑得那么干净的孩子。

第16章

顾老爷子在别墅里边刷手机边眯起眼,老花镜扶了又扶,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直发愣。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他老眼昏花?照片里那宝宝的小脸,简直和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赶紧喊来顾母:“你快看看,这孩子像谁?”

顾母凑近一瞧,眉头渐渐锁紧:“这不跟景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吗?他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沉了下来。这消息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传到了顾如玉耳朵里。

顾如玉心里隐隐有了数——这孩子,恐怕就是她前弟媳徐翡宁当初怀上的。

那时候徐翡宁怀孕的事,她和顾景琛谁都没跟家里提。她怕父母气出病来,而顾景琛呢,大概是觉得丢脸——老婆孩子,全跑了。

一想到弟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要死不活的样子,顾如玉胸口就堵得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烂在那。

她决定去医院,亲口告诉他这个消息。

另一边,徐策之正窝在沙发上,陪安安看启蒙动画。他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一通电话突然打进来,他接起后,睡意瞬间全无,整张脸沉得像墨。

徐翡宁见他神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翡宁,他知道了……他知道安安的存在了。”

“有个摄影师在机场拍了安安的照片,我估计……你的位置也瞒不住了。”

徐翡宁睫毛轻轻一颤,没说话。徐策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别怕,有我在。”

他语气放得很轻,“他现在人还在医院,伤得不轻,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徐策之没细说顾景琛的伤势,只打听到他跳楼摔了好几处骨折,肾也破裂了。

他目光沉了沉——顾景琛真要来,他也不怕。他只担心翡宁会心软。

不过眼下,那人连床都下不了。

徐翡宁沉默着,没再接话。她已经很久没想起顾景琛了,如今的日子平静得像湖面的水。

再见面,又能怎么样呢?

该说的话,早在离开那天就说尽了。

余生,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她躺到床边,轻轻拍着安安入睡。徐策之守在旁边,看着她们母子,心里软成一片。

国内,医院。

那个一直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男人,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还虚弱得下不了床,但对顾如玉来说,这已经够了——她只是不想看着他放弃自己。

自从徐翡宁离开,顾景琛每天都活得像个空壳。他反复问自己:她明明是爱他的,不是吗?

怎么能那么狠心,说走就走?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啊,那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牵挂。

他整天窝在家里,只有躺在他们曾经的房间里,闻着那点熟悉的气息,才能勉强睡上一会儿。

就好像她还没走,还在他身边。

可每次醒来,现实都像一盆冷水,把他浇得更崩溃。

他就这样在亢奋和低落之间反复挣扎,任由自己失控。他知道自己病了,可病了也好——也许她听说了,会心疼呢?

说不定她就回来了。

可事实上,她一次也没联系过他。

他活得像个游魂,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现在——

他才知道,她在芬兰,生下了他的孩子。

那颗等死的心,终于又跳了起来。

第17章

他又觉得,自己能活下去了。他得去找她,还有孩子。

他想复婚,回到从前。

顾如玉一看他那神情,心里就明白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景琛,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以前半分影子?哪个女人见了不得躲着走。”

她只是不想看他再消沉下去。

“姐,你说……她还会原谅我吗?”

“我还有机会吗?”

顾如玉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徐翡宁那样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回头。但她不能说。

好不容易他才有了点求生的念头。她气他不懂珍惜,可终究血脉相连。若是别的男人这样,她只会觉得活该,自作自受。

人心总是偏的。她放轻声音:“好好休息,身体好了,才谈以后。”

又嘱咐了几句,安排人照顾好他,顾如玉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他躺在病床上,终于忍不住,眼泪涌了出来。他拉起被子,把自己蜷缩在床角,整个人蒙在里面。

“阿宁……我好想你。”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哽咽。

是他自己,把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姑娘,给弄丢了。

她为了他,在最好的年纪离开了赛场,只为了能长久地在一起,不用再分开。

徐翡宁是真的,把这份感情看得很重很重。

可他呢,因为对沈莱一时兴起的好奇,把一切都打乱了。

沈莱和她是那么不同,大胆,直接,常常让他头脑发热。在她那里,他感受到的是另一种氛围,他是被仰视、被迎合的那一个。

他以为可以把握好分寸,家里和外面互不干涉。可他低估了沈莱的野心,更低估了徐翡宁的决绝。

现在全完了。他的妻子,带着还没出生的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天之内,他失去了她。

芬兰的小镇上,徐翡宁对着镜子,看着颈间、肩头那些斑斑点点的红痕,忍不住扶额。

真是酒误事。

昨晚,她和徐策之之间,越界了。

腰还酸着,她没好气地蹬了一脚旁边还在熟睡的男人。

想起昨晚,两人在家里看着极光,喝了点酒,气氛不知不觉就变了。

她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肩上。徐策之喉结动了动,试探着靠近,吻落在她的唇上。她一时愣住,没有推开。之后的一切,便像是失了控。

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他微微眯着眼,像锁定目标的豹子,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牢牢困在身下,动弹不得。

脸上有点发烫,她掀开被子想悄悄下床。

一条手臂却从身后环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揽住她的腰。

“这就想走?”

他刚醒,声音低哑,带着没睡醒的含糊。

她的耳根一下子热了,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第18章

她伸手推他,却再次被揽进怀里。他的吻落下来,起初很轻,察觉到她没有抗拒,便渐渐加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唇齿交缠间,身体也再度紧密相贴。事后,她倦极了,被他低声哄着入睡。

半梦半醒时,感觉身侧空了。眯着眼看去,他正抱着安安,在窗边小心地冲着奶粉。晨光熹微,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里,早已处处是他的痕迹。

他走回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还早,再睡会儿。”

自那之后,徐策之便在这房子里扎下了根,俨然成了男主人。夜里他常将她拢在怀里,气息拂过她的颈窝,带来安稳的暖意。

她有时会想起初次见他的样子。那时他还年轻,神色疏离,周身透着清冷。徐翡宁的同行曾私下打趣,说徐策之看着就像个性冷淡的老干部,估计那方面不太行。

她不信。走秀时,故意朝台下的他抛去一个眼神。只一眼,她就捕捉到了他眸底深处跳动的火光。

哪里是不行。后来在后台,她刚跟同行纠正完这个判断,就被他叫进了休息室。门一关,他便低头吻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从此,便被这冤家缠上了整整两年。

她下意识搂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微微发烫。这哪里是不行,分明是……太行了。

真不明白,他是如何将工作和生活都处理得游刃有余,精力仿佛永远用不完,倒常把她累得腰腿酸软。

周末,她想赖床补觉。

他却耐心地将她从被窝里哄出来,说要带她去捕帝王蟹。

结果坐上邮轮,一路被带到了哈当厄尔峡湾。这里靠近北极圈,气候却意外地温和湿润。

两岸山峦低伏,水汽氤氲,朦胧的烟水将风光浸染得温柔而静谧。

她看着窗外,有些惊奇地问:

“不是去捕帝王蟹吗?”

他轻笑,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我还没疯,安安这么小,冻坏了怎么办。”

“带你们去我的酒庄,这个季节花正开,你肯定会喜欢。”

他说着,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又将她的衣领拢紧些。

“先回舱房吧,还要一阵子才到。”

抵达庄园时,她有些意外。原以为是葡萄园,空气中弥漫的却是清甜的苹果香。

满树繁花,素雅洁净,蜂蝶萦绕其间。难以想象,在靠近北极圈的地方,竟藏着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只在树下站了一小会儿,衣裙便浸透了淡雅的花香。

安安瞪圆了眼睛,看得入神,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脸上满是兴奋。

她轻轻拽了拽徐策之的袖子: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置办了庄园?”

他嘴角原本浅淡的笑意,悄然沉寂了几分。沉默片刻,才低声说:

“你结婚之后。”

“那时以为彻底错过了,再没机会了……后来有些借酒消愁。”

“想着,不如找个地方,醉生梦死也好。”

“这儿的酒味道特别,当初买下,只是为了排遣寂寞。原本打算,等老了就住过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现在不一样了,”他转头看她,目光深沉,“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一番话,百般滋味涌上心头,酸涩与甘甜交织。

她鼻尖一酸,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颤:

“以后,我都在。”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嗯,以后会有个老太太,陪着我在这儿。”

她被他这话逗得想笑,却没留意到,他正不动声色地将一枚戒指套上她的手指。

“圈住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以后就跑不掉了。”

她抬眼望去,他向来淡漠的眼底,此刻泛着浅浅的红。她心口一热,第一次主动仰起头,吻上他那微凉的薄唇。

第19章

爱上他,像回到十几岁的夏天,那么容易,那么理所当然。

那个周末,她原本只是睡到自然醒,却被他轻轻摇醒。车子一路开向郊外,停在一片安静的庄园前。葡萄藤爬满木架,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就在那儿,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地。

她愣了几秒,然后笑了,眼眶也跟着热了。这的确像他——表面冷静,骨子里却藏着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或许不算温柔,却总让她觉得踏实。

既然答应了求婚,见家长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收拾好行李,他们一起飞回国。

出乎意料,他的家人对她格外包容。小姑子活泼开朗,拉着她说个不停,聊起徐策之的过去。

“我哥啊,以前有过一段,后来没成。他就一直闷着,拼命工作,谁也不理。”

“现在他愿意结婚,别说你了,就算他带个男的回来,我们家估计也认了。”

徐翡宁听着,心里微微发沉。

她从没听他说起过这些。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臂弯里,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鼻梁,像在描摹一段她不曾参与的岁月。

眼角有点湿。

他察觉到了,低头吻掉那点湿润,声音低哑: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我看看。”

她摇摇头,轻声问:

“你以前的事,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他顿了一下,然后吻了吻她的嘴角。

“太疼了,提起来也没意义。”

“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

有人走向未来,也有人困在原地。

顾景琛刚从病床上爬起来,就听说徐翡宁要结婚了。

对象是徐策之——那个从小被长辈挂在嘴边、他们这一代里最出挑的人。

他想去找她,想告诉她别嫁,他还爱她。

可顾如玉派了保镖守在医院,他连门都出不去。

“姐,我就见她一面,就一面……”

他几乎在哀求。

顾如玉气得笑出来:

“人家都要结婚了,你这个前夫跑去干什么?还嫌不够难看?”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谁见了不躲?”

他还是想办法溜了出去。

出租车远远停在街角。他看见她和徐策之并肩走着,手指紧扣。

她笑起来眼睛很亮,整个人像被光照着。

他转头看向车窗,玻璃映出一张脸——憔悴、灰暗,瘦得脱了相,一看就是从医院逃出来的。

不过几分钟,他收回目光,对司机低声说:

“回去吧。”

顾如玉说得对,他不能这样去见她。

她不会喜欢的。

徐策之眯了眯眼,瞥向那辆跟了一路的车,看着它调头离开。

他嘴角轻轻一扯,还算识相。

深夜,徐策之一个人走进病房。

顾景琛坐在床上,望着墙壁发呆。

“比上次见你,精神好点。”

徐策之语气平淡。

顾景琛抬起头,眼里没什么光:

“来看我笑话?”

“有必要吗?你从出轨那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开始,就已经是笑话了。”

顾景琛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胸口那阵钝痛又漫上来,他闭了闭眼。

“有事?”

徐策之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

“我们也算认识一场。以后,请你别再出现在我太太面前。”

第20章

他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住床单,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吗?”

“资格?”

徐策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那双本就冷峻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

“违背誓言的人,会永远失去所爱。你还在这里谈资格?”

顾景琛整个人僵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耳边嗡嗡作响,呼吸变得又沉又重。他费力地吸了口气,问: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我是她男人,她什么事我不能知道?”

徐策之说完,转身就走。

他从来不是什么温和的人,只是平日把锋利的一面藏得好。

可现在有人碰了他的底线,他绝不会留情。

徐策之这一走,也带走了顾景琛最后一点念想。

接下来的几天,顾景琛常常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发呆。

有时笑,有时哭,表情混混沌沌。

他的病,更重了。

转进疗养院后,顾如玉把沈莱安排过来陪护。

她现在像个全天候的看护,守在他身边。

他们的人生都毁了。她现在只想靠着顾家这棵大树,多捞一点是一点。

外面早就混不下去,一提她名字,人人都躲。

要是能走,她早就走了。

顾景琛意识不清的时候,会轻轻喊“阿宁”。

沈莱就木木地应一声。

有一天,她在走廊拐角偷听到顾如玉和顾家父母通电话。

顾夫人出了个主意:也许让顾景琛结婚,有个孩子,病就能好起来。

沈莱心里一动。

这不正是她绑住顾家最好的机会吗?

爱是没了,可爱钱的心还在。

她算了算,之前打的避孕针,药效也该过了。

又一次,顾景琛在迷糊中把她认成徐翡宁。

她悄悄给他喂了药。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没过多久,她开始恶心反胃。

验孕棒上两条杠。

她去找顾如玉摊牌。

对方只丢来一句:

“你也是个人物。”

顾如玉没多说什么。她弟弟现在这样子,哪还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跟。

她很快帮两人办了登记。

沈莱依旧每天来陪顾景琛。

现在她的待遇好了太多。

趁他糊涂时,她继续冒充徐翡宁。

轻声告诉他:“你要当爸爸了。”

男人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从前那个温柔的他。

一次在病床上,她一时大胆,伸手去撩他。

顾景琛突然僵住。

“你不是阿宁,”他眼神骤然清醒,“她从来不会这样。”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猛地掐住她的脖子,沈莱几乎窒息。

幸好顾如月突然推门进来,才救下她。

看着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顾如月立刻明白了。

她抬手就给了沈莱一耳光。

“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吧?”

“这么缺男人,要不要我送你去夜场?”

沈莱惊恐地摇头,眼泪直掉,连说再也不敢了。

讽刺的是,经过这一闹,顾景琛竟然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沈莱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起这段时间的荒唐,心里又涩又重。

等沈莱再次来到病房,他疲惫地闭上眼,低声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钱,房子,我都可以给你。”

“但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他本来就有孩子。沈莱怀的这一个,又算什么呢。

第21章

那天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顾父顾母耳朵里。

两位老人死活不同意,搬出孝道,硬逼着他必须留下这个孩子。

顾景琛的意愿,没人在乎。

也许是因为他废了,家里不再看重他的想法。从前种种,都像一阵风,散了。

他最终还是低了头,听从了家里的安排。

那之后,他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儒雅公子,对沈莱的态度也渐渐软了下来。

可没人知道,他心里那份绝望,一天比一天深。

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他从高楼一跃而下。

血肉模糊,什么都没留下。

遗嘱里,他交代得清清楚楚:所有资产,留给徐翡宁和安安。

顾景琛一走,沈莱就没了价值。

孩子刚出生,就被顾如玉抱走,连一眼都没让她看。

顾家把顾景琛的死全怪在她头上——要不是她勾引他、怀了孩子,他怎么会走上绝路。

她的经济来源断了,每次出现在公共场合,都被人指指点点,找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后来有人在风月场所见过她,再后来,就再也没人提起她了。

徐翡宁在芬兰听到这些消息时,心里一阵发沉。

她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她和顾景琛,也算好聚好散。即便此生不见,她也以为,彼此总能各自安好。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带着安安,坐上了回国的航班。

这一次,是生离死别。

墓园里,她牵着安安,停在顾景琛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人,还和记忆中一样,面容英俊,笑容温和,像春天的风,轻轻吹进心里。

安安抠着手指,仰起小脸问: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她喉咙发紧,眼圈一下子红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说:

“是爸爸。”

安安的小脑袋晃了晃,一脸困惑。

爸爸不是在山下等我们吗?

怎么又在这里了?

徐翡宁用力仰起头,想忍住眼泪,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安安,跟爸爸说再见吧。”

她扶着安安,一起鞠了三个躬。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十九岁那年。

她穿着一件露背红裙,走在T台上,像一朵盛开的烈焰玫瑰。

那时,顾景琛被主办方邀请来做设计。

不经意的一瞥,他就愣住了。

那一眼,就定了情。

从那以后,有她的秀,他场场都到。

他送她的玫瑰,多得数不清——朱丽叶、路易十四、绿光、海王星……

可她一一婉拒了。

她见过他失落的样子,也见过他苦恼、不解的样子。

她随口说喜欢祖母绿,本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真拍下一整套珠宝,执意要送她。

他还亲手设计了他们的家,指着图纸,嘴角带笑地说:

“我们要生好多孩子。”

最相爱的那一年,他给了她一场盛大的童话婚礼。

直到她收到他出轨的消息。

信任,一下子碎了。

她隐姓埋名,决绝离开。

他们相识、相爱、结婚,本以为能走一辈子。

没想到,最后还是散了。

短短几年,爱恨纠缠,悲喜起伏,她在这个人身上,全都尝了一遍。

“这次,真的再见了。”

她轻轻放下一束白菊,戴上墨镜,牵起安安的手,转身离开。

山脚下,徐策之坐在车里,表情平静。

可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下山的路。

手指不停敲着方向盘,关节微微发白。

直到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慢清晰起来。

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第22章

车门“砰”一声关上,他快步走到徐翡宁身边,一把将安安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那股寒意顺着皮肤一直渗到他心里。徐策之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把安安安顿在儿童座椅上,然后低头搓着她冰冷的手指。

“早就说了,我陪你和安安一起,怎么这么倔。”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她的眼神空荡荡的,像被抽走了魂,看得他心头一紧。

“阿策,走吧。”

“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她和顾景琛的过去,是真的过去了。

顾景琛的死,像一片驱不散的阴云,始终笼罩着她。回国第三天,顾如玉打来了电话。

约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咖啡馆。在徐翡宁记忆里,这位大姑姐一直干练又优雅,只是猜不透这次见面是为了什么。

顾如玉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这是?”

“景琛留给你和安安的。”

徐翡宁怔了怔,随即把文件袋推了回去:“大姐,这个我不能收。”

当年她离开时变卖了不少资产,里面很多贵重的东西都是顾景琛送的,足够她和安安安稳过日子。那时她卖得问心无愧,可现在这笔遗产,又算什么呢?

“而且,他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吗?”

她垂下眼,搅拌咖啡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的钱应该留给那个孩子。”

“安安什么都有,那孩子从出生就没见过父母。”

“这钱,我说什么都不能收。”

遗产的事就这么搁置了。顾如玉又提了个请求:让安安见见爷爷奶奶。

徐翡宁答应了。安安身上流着顾家的血,她做不出在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后,还拦着不让见孙子这种事。

几天后,她带着安安走进顾家老宅。顾母一见到安安,眼圈立刻就红了。

安安坐在沙发上,小脑袋转来转去,对什么都好奇。

“那个,喜欢!”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向架子上的建筑模型。顾如玉嘴角弯了弯:

“安安像他爸爸。那是景琛少年建筑大赛的获奖作品。”

她轻声问:“安安以后当建筑师好不好?”

徐翡宁心头一颤,手指轻轻抚过儿子的头发。他还太小,听不懂什么是建筑师,仰着脸问:“妈妈,建筑师是什么呀?”

她柔声说:“是很厉害的人。”

顾母忍不住凑近,声音发颤:“安安跟景琛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跟套娃似的。”

“奶奶稀罕你哟。”

安安被逗得咯咯笑。在顾家,徐翡宁还看到了另一个襁褓里的孩子。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酸。一出生就没了父母的滋味,她尝过。她和顾景琛的恩怨在离婚那天就了结了,不会迁怒到这个孩子身上,只是觉得这孩子真可怜。

好在生在富裕人家,这辈子总归是不用愁的。

答应顾如玉的事已经做到,她承诺每年会带安安回来看爷爷奶奶。徐翡宁在国内再没什么牵挂,登上了返回芬兰的航班。

这趟回来,她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恹恹的。

徐策之嘴上不说,眼里却写满了担忧,生怕她身体撑不住。

第23章

那天她实在不舒服得厉害,被徐策之硬拉着去了医院。医生拿着检查单,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怀孕四周半,这段时间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后面的话,她一句都没听清。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那句「怀孕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徐策之。他那张向来冷淡的脸,看起来依然镇定——如果不是脸颊肌肉微微抽动,她几乎察觉不到他情绪的波动。

回去的路上,他嘴角慢慢扬起来,低声自言自语:「又要当爸爸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轻笑:「之前学的育儿指南没白看。」

徐翡宁看着他忙碌起来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曾经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在家养胎的日子里,安安经常趴在她肚子上听动静。

「妈妈,他在动!」

「我以前也这样在妈妈肚子里吗?」

她笑着点头,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安安好奇的小脸上。

徐策之比以前更忙了。怀安安时,他只需要照顾她一个;现在是一人顾俩,还要准备迎接新生儿。

她曾经因为不能给他一个孩子而愧疚,命运却总爱跟他们开玩笑。

少女时期,徐策之突然音讯全无。她以为他不过是玩玩,狠心辜负了她的真心。直到他在她的婚礼上再次出现,留下一个落魄的背影,解释得不多。

谁想得到,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十月怀胎,徐翡宁生了个健康的男孩。安安趴在婴儿车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宝宝。

等徐翡宁身体恢复,徐策之又一次提起补办婚礼。

起初她是抗拒的。到了这个年纪,婚礼早已不是必需品。

「翡宁,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太太。」

「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

她心里一动。她忽略了他的感受——这是他的第一次婚姻,他应该很期待一场婚礼吧。她轻轻点了点头。

婚礼在一个明媚的上午举行,绿茵草地上洒满阳光。

当徐翡宁穿着白纱出现,身后跟着做花童的安安时,徐策之的眼睛亮了起来。

「徐策之先生,你愿意娶……」

神父还没说完,他就抢着回答:「我愿意。」

宾客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此刻的徐策之,早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她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水光,自己的眼眶也湿了。

相爱容易相守难。跌跌撞撞走了半辈子,原来他一直在原地等她。

「徐策之,谢谢你。」

谢谢他从未放弃,谢谢他给了她和安安一个家。她不是矫情的人,可今天眼泪就是止不住。

他摇摇头,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给我机会。」

「老婆,我爱你。」

夜深了,她累得浑身发软,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轻轻吻了她的脸。

日子还长。他们会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带他们去看世界。

他们都在变,唯一不变的,是彼此心里那份始终如一的感情。